白,踩上去的时候鞋底跟地面之间夹了一层正在融化的碎冰,发出细密的、沙沙的声响。
他走了大约十分钟。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陆夏生发来的消息:"今天降温,你穿够了吗?"他站在原地读完了那条消息,雪花落在手机屏幕上,一片一片地化成水珠,把屏幕上的字模糊了一圈。他用拇指把水珠蹭掉了,打字:"穿了。两件。"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继续走。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那些天然微卷的发丝在湿气里变得更卷了,贴在额前的碎发沾着融化的雪水,在水汽里显出一种比平时更深的棕色。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一下,站在一根路灯下面。路灯是暖黄色的,在飞雪中圈出一小片半透明的光晕,雪花穿过那圈光晕的时候被照成一颗一颗悬空的金色碎点,在风的推动下斜着往下落。
他站在那圈光晕里面,抬起头看那些穿过光圈的雪。它们在黑暗里是看不见的,只有经过这盏灯的时候才显形,每一个都短暂地亮一下,然后落出光圈,重新变回一粒不被注意的灰白。他看着它们从亮到暗的过程,看着每一片在光里暴露自己的那一瞬。
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沈听澜发来的。只有三个字:"你到了?"发送时间是一分钟前——大概她已经到了某个可以停下来打字的地方。
林深站在路灯底下,雪花还在他周围落着。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两个字:"还在走。"
沈听澜回了一条:"外面雪大。走快点。"
他看着那六个字。灯圈里的雪花还在重复着从暗到亮再到暗的循环,每一片在光里停留的时间都是一样的——从进入光圈到离开光圈,大概只有四分之一秒。他数了几片,发现自己数不过来了。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走到招待所巷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街面上铺着薄薄的雪白,上面印着他一个人的脚印,从远处延伸到脚下,两行,间距均匀。每个脚印的边缘都在融化,正在一点一点地模糊掉轮廓。
他站在巷口把那两行脚印看完了全程,然后转身走进了招待所大门。
前台的老头正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垂到某个位置又猛地抬起来,然后继续往下垂。林深走过的时候放轻了脚步,但鞋底踩在瓷砖上还是发出了声响。老头抬了一下眼皮,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话,听不清是"回来了"还是"来的",然后又垂下去了。
林深上了三楼。走廊里的灯管已经换过了,但今天又有一根在闪——频率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