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槽口。
第三天拍摄的内容是"重返文化站"。车队拐进那条老街的时候,林深远远就看到了那栋二层小楼。外墙的白灰比以前掉得更厉害了,一块一块地剥落着,露出底下的红砖和砖缝里干枯的苔藓。门口那块木牌还在,字迹比上次更模糊了,"文化站"三个字里"化"的左半边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赵守拙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他今天穿的还是那件蓝布中山装——大概是同一件,但洗过很多次了,袖口的线头已经散成了一小撮灰白的棉絮,在风里微微颤着。口袋里的两支钢笔换了个位置,新的那支别在左边的口袋里,旧的那支插在右边的口袋。老花镜的镜腿上缠着新胶布——白色的,比之前那块干净一些,卷边的地方剪得整齐了。
赵守拙看到林深走来,第一句话是两个字的肯定句:"瘦了。"
林深在台阶下面站定了。他仰着头看赵守拙,老头站在两级台阶之上,驼背的弧度在阳光下投出一道短粗的影子。"赵老师。"
赵守拙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隔着那副缠了新胶布的镜框看了他一会儿。"在京城吃得不习惯?"
林深:"挺好的。"
赵守拙的手搭在镜框边上,没往下摘,只是保持着那个"正在端详"的姿势。他说:"你对我说'挺好的',就跟以前你在工地上说'还行'一样,都是糊弄人的。"
林深站在台阶下面。他的影子被正午的日头缩成了一小团,缩在鞋尖前方一寸的位置,薄薄的一层灰。赵守拙把老花镜摘下来,转身走进了文化站的大门。门是开着的,里面的光线很暗,跟林深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他跟在赵守拙身后走了进去,摄像师想跟进来,赵守拙回头看了他一眼,用一个"你在这儿等"的手势把人留在了门外。门关上了。
文化站大厅还是那个样子。书架还是那几排,书脊朝外的那一摞比以前更黄了。墙角的脚踏风琴换了个位置——从左边移到了右边,上面没有橘猫,琴盖合着,落了一层薄灰。
赵守拙走到大厅中间,在那台录音机前面停下来。录音机换了一台新的——还是熊猫牌的,但比旧的那台小了一圈,磁带舱门是银灰色的,没有橡皮筋。他转过身,看着林深。
"你的声音变了。"
林深心里那根弦被拨了一下,弦尾在胸腔里嗡嗡地颤着。他说:"那是……变好了吗?"
赵守拙看着他的眼睛。老头那双旧玻璃珠似的眼睛从镜
片后面安静地亮着,跟第一次在工地上看他的时候一样亮,但里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