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的毛巾,地上有散落的发夹和歌词纸条,被踩出了深灰色的脚印。
林深站在台口,左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背包带上的银簪。簪头的小梅花凉凉的,硌着拇指指腹,像一小块被削薄了的冬天的冰。
耳机里换了一个声音。沈听澜的声音从隔音棚传过来——隔着一路信号线、两段编码、三组音频接口之后出现在林深耳膜上的时候,她的音色被压缩得薄了一层,但她语气里的平静还是一样。"你可以的。你上去唱就行了。声音的事交给我。"
林深站在台口。他把右手从背包带上拿下来,垂在身侧。掌心有点湿。他对着幕布的方向深呼了一口气,呼出来的气在空气里散成了一团看不见的雾。
主持人报幕了。林深的名字从音箱里传出来的时候,观众席的掌声像一堵墙迎面推过来,带着一千二百人的体温和汗味,裹着热风扑上他的脸。他从台口走了出去。
追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那条从台口到话筒架的路径变得比排练时短了一倍——他只迈了六步就到了。话筒架是固定的,高度在彩排时调过,正好卡在他下巴下方三寸。他把手搭在立杆上,掌心的汗蹭在金属表面上,留下一小块水渍。
第一轮自选曲目,他唱了《望乡》。伴奏的前奏从音箱里淌出来的时候,林深的左手在裤缝上轻轻打着拍子。沈听澜的声音从耳机里进来——这一版的范本跟之前的不一样,尾音处理得比第一版"钝"了一些,杜若坚持的版本,她说"这一版更像林深自己会唱出来的"。林深不知道杜若是从什么角度判断"更像他"的,但他听到那一声"乡"字的尾音往下坠的时候,胸腔里那个位置确实被什么撞了一下。
他张着嘴,配合着那道声音的节奏,把每一个"该动的部位"都动到了该动的位置。嘴唇的开合幅度,喉结的起伏节奏,甚至连吸气时肩膀的抬升高度都跟彩排时一模一样。他像一个被训练得极好的容器,正在盛放一样不属于自己的液体,但容器的形状刚刚好,刚好到不漏。
第一轮唱完,评委打分。三个"通过"亮起来的时候,台下又响了一轮掌声。林深退到台侧等第二轮。化妆师趁这三十秒冲上来给他补了粉,粉扑落在他额头上,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主持人在报第二轮的歌名了。
第二轮是"即兴"环节。节目组提前一周给所有选手发了一首新歌,歌名保密,练了七天才能看到完整谱面。林深拿到谱子的当天晚上沈听澜就录了范本——速度比他想象中快,她只录了两遍就说"可以了"。他在招待所的房间里对着耳机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