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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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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影子与木偶的第一场对话(4/6)

干净一点。我自己想过很多次怎么走,虽然我还没走成。但方案我还是有的。"
    林深站在她身后。他看着她的背影——瘦,窄,肩膀处的缝线起了毛球,后颈的发根处有一根极细的白色短发。他不知道那是天生的还是别的原因造成的。他看着她,那两步的距离像一道横在两人之间的小沟,跨过去很容易,但他没有跨。
    她说"方案我还是有的"的时候,语气跟她说"冰箱里有水自己拿"时一模一样——平静的、陈述的、不带感情的。但林深听出了那个"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不是对未来的担忧,是一种比那更沉的、已经变成肌肉记忆的疲惫。
    他站在门口,门缝里的光照在他的鞋尖上。他说:"你为什么不走?"
    沈听澜终于回过头来看他了。她靠在门框上,侧过来的半边脸被走廊的光照得发白,另外半边还留在录音棚的阴影里。她说:"走是需要方向的。我还没找到方向。"
    林深想说什么,但把话咽回去了。他本来想说"你唱歌那么好,去哪里都能唱",但他又想到——如果她走了,声藏合同里的那些条款会让她在任何地方的任何演唱都变成"违约"。"你唱得好"这个评价,在合同面前什么都不算。
    沈听澜把他咽回去的那个沉默读懂了。她把门又推开了一点,侧身让他过去:"你该回去了。明天还要排练。"
    林深从她身侧走过去的时候,离她很近——近到能闻到她针织衫上一种极淡的、干净的皂粉味,跟化妆间里那些香水、发胶、粉底的味道完全不同。他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沈听澜已经把视线移到了走廊尽头,那个方向有一扇窗户,外面是京城的夜色。
    他走出了风吟阁。
    凌晨四点半的京城
    东四环空得像一条被倒空了水的河。路灯还亮着,但光线已经从深夜的那种紧张变成了清晨的松弛,像一截绷了很久的皮筋终于松了一半。林深在风吟阁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他坐在昨天坐过的那个位置——太阳还没出来,台阶两侧都在阴影里,没有暖的那一半。冷风从楼宇之间的空隙灌进来,把他卫衣帽子吹起来又落下去。他把帽子拉紧,双手插进口袋里。
    远处有一辆扫街车正在经过。车头的灯光是橘黄色的,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道暖融融的光带。车窗后面能看见环卫工人的轮廓——戴着一顶旧草帽,握着方向盘的手裸露在外。那辆车以均匀的速度沿着马路往前走,像一只在晨光来临之前巡视领地的夜行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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