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吊带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瘦了——瘦到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绷得很紧,像一层铺平了的宣纸。她把凳子拉过来坐下,翘起二郎腿,开始翻手里的歌词本:"行。咱们四个凑一起了。先说说你们谁上台唱过?"
柳红袖举手:"戏台。不是流行台。"
冷月记了一笔:"算半个。"她又看向周敬之。周敬之从谱子上抬起头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送得清楚:"京城音乐学院大三。在校内音乐厅唱过五次。"
冷月看他一眼:"学院派的?那你唱流行别太'对'。流行歌太对了就没人听了。"周敬之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有话要说但又咽回去了。冷月已经把视线转到林深身上:"你呢?工地?工地怎么唱?"
林深:"工友们喊一声'来一个',我就唱。"
冷月问:"那你跟谁学的唱?"
林深想了想:"跟磁带学的。跟广播学的。跟工地上干活的时候哼出来的调子学的。"
冷月放下歌词本,看着他:"行。那你的问题可能比他们都大。"她把银戒指从无名指上褪下来搁在桌上——是个习惯动作,大概怕写字的时候硌手——然后说:"你什么都不会。但什么都不会的人有时候反而好教。因为没东西可改。"
排练从当天下午开始。冷月是四个人里经验最丰富的一个——她在酒吧驻唱了八年,知道舞台是什么味道、灯光打在脸上的温度、话筒靠太近会爆音、靠太远声音像隔了一层纱。她教林深怎么在台上走位:"你走到左边唱两句,再到右边唱两句。别老杵在一个地方。杵着不动观众会以为你腿脚不好。"她教他怎么跟镜头互动:"你看到那个红点了吗?那是摄像机。你看它的时候别瞪眼,瞪眼像要打人。你要像在看一个你认识的人。"她教他在唱不上去的时候用表情掩饰:"你就皱眉。皱眉看起来像在投入,观众不会发现你是唱不上去了,他们会以为你是太感动了。"
林深学得很认真。他在工地上被人教过怎么绑钢筋、怎么和水泥、怎么把一袋五十公斤的水泥从卡车卸到搅拌机旁边不用二次弯腰。那些活都是有手就行。但冷月教的东西——走位、眼神、表情管理——每一件都像在让他换一个姿势站。他以前站在台上就两个选项:站着不动和蹲着。现在冷月给他开了一排新选项,他得一个一个试,试到哪个不崴脚就先用着。
但他有一个致命问题:一紧张就忘词。排练的时候还好——房间里只有四个人和一面镜子墙,没有摄像机、没有观众、没有灯光烤着后脖颈。但集训第四天下午,节目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