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第三天。凌晨三点,星光招待所三楼。
陆夏生被蚊子咬了十七个包。他蹲在走廊尽头的公共水房里,就着那盏电压不稳的昏黄灯泡,从左手腕开始数——一个、两个、三个。数到第七个的时候他挠了一下,原本数过的印记就混了,只好从头再来。林深从房间里出来上厕所,看到他蹲在水房门口,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被雨淋了的土狗。
"你数这个有什么用?"林深问。
陆夏生把袖子撸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一排均匀的红包,排得整整齐齐,像是有人拿尺子比着咬的:"有用。我回去可以跟大刘说,京城蚊子比咱那儿的多。而且咬的是同一个位置。"他把胳膊往前一伸,"你看这排包,跟项链似的。"
林深看了一眼,那排红包确实排列得过于工整了。他说:"你明天回去吧。"
陆夏生挠胳膊的手停了一下:"我回去干嘛?"
林深靠着水房的门框:"你在这儿也没事干,天天帮我数蚊子包。"
陆夏生沉默了一会儿,把袖子放下来盖住那排"项链":"你是在赶我走?"
林深:"不是。我是觉得……你在这儿看着我心里更没底。"
陆夏生从水房的地上站起来。他蹲久了腿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了水龙头才稳住。他看着林深,那张圆乎乎的脸上还留着枕头的印子,八字眉微微皱着:"我看着你你还没底?"
林深:"就是因为你看着我,我才觉得'万一我输了怎么办,陆夏生看着呢'。"
陆夏生忽然笑了。他那种笑跟大刘式的糙笑不太一样,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花在乐:"那我更要看着了。你输的时候我要是没在旁边,你连个哭的地方都没有。"
林深看着他发小那张圆乎乎的笑脸,眼眶忽然热了一下。他别过头去,看向水房窗外的后院——招待所的院墙外面是一排老槐树,黑黢黢的树冠在夜风里轻轻晃,像一群蹲着的人在点头。他说:"那你再多买两瓶花露水。"
集训正式排练在第四天开始。近两百号人从星光招待所涌进集训中心的大礼堂,礼堂前排被改造成了舞台,台下摆着二十多排折叠椅。所有选手要按组别分配,每组四个人,共用一个排练时段和一名声乐指导。林深被分到了第七组。他走进指定的排练室时,先看到的是柳红袖那身标志性的红——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酒红色的短外套,内搭白T,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条粗辫子,辫梢系着一根红头绳,跟外套的颜色恰好对上。
柳红袖看到他,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