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组已经很久没看过的、但依然记得大体轮廓的数据点。"回来搬砖的——还是回来唱歌的?"他的声音跟以前一样直接,像一枚被从高处掷下的硬质物体,落地的声音干脆。
林深想了一下。他确实想了一下——把“回来”和“搬砖”放在同一个句子里,这组词是他曾经用了很多年的日常用语。他看着老周身后那台还在滴水的搅拌机,看着旁边那面正在砌的墙,水泥还没干透,灰浆从砖缝里微微溢出来。然后他说:"回来唱歌的。"他停了一下,补了半句,"但可以顺带搬两趟砖。"
老周看着他,看了大概两秒。他的表情没有大变化,但他伸手把插在裤兜里的那只手抽出来,把工装衬衫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了——像是他在那个瞬间才注意到那扣子是系着的。然后他转了个身,对着正在午休的工地上的人们喊了一声。那个声音在空旷的工地上被四面的围墙挡着,反弹了一次之后又折回来,形成一层比原来的音量稍薄一些的余响:"都停一下!小林回来了——他说要唱一首!"
工地上那些蹲着的人陆续抬起了头。一个正在啃馒头的中年男人先放下了手里的馒头——那个馒头停在他嘴边大约一寸的位置,没再往嘴里送。一个靠着水泥管的年轻工人把安全帽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到了地上,像是为了让听觉通道更畅通一些。一个拎着饭盒、正往嘴里扒饭的瘦高个先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了,然后才抬眼往门口的方向看。后面几个坐得更远一些的也陆续转过身来,视线从各处聚集到同一个方向。有人已经认出了他,那是一个穿着迷彩外套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岁上下,他先是盯着林深看了大约两秒,然后喊了一声:"那个电视上的!"
他旁边一个蹲着抽烟的工友没有抬头,只是把嘴角的烟换了个方向,用不怎么在意的声音说:"不是电视上那个。是以前那个。他以前在这儿干过。"
迷彩外套的年轻人又看了林深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了,但扒饭的速度比刚才慢了半拍。
林深走到那堆水泥管前面停了下来。水泥管大约半人高,横放着,表面落了一层干燥的灰浆,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一层均匀的灰白色。他靠着一根水泥管站定,面前没有任何东西——没有话筒支架,没有监听的音箱,没有调音台,没有任何他曾经站在台上时围绕着他的设备。他的外套没有脱,口袋里装着两枚一块钱的硬币和一张叠好的车票,帆布包在陆夏生那边已经放好了。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正在看着他的工人们——有人在低头继续吃饭,有人在把烟掐灭,有人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