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在往前推。他们被压力推着走了。"他看了一眼左侧屏幕上那个持续攀升的未读邮件计数——已经跳到了"73"。"行会不想被说成'拖延'。"
沈听澜把手里的帽绳放开了。那根白色的细绳从她手指上滑落,在卫衣前襟处垂成了一道自然的弧线。她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比之前高了一些——不是音量变化,是音色里那层灰尘似的哑被她自己清理掉了:"三天之后——'沈听澜'这三个字,就会跟'林深'一起挂上头条了。"
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在折叠椅上换了一个坐姿——身体从微微前倾变成了靠回椅背,手指搭在膝盖上,像是正在把一段已经完成了初校的文本发给最终的输出端。
林深转过头看着她。她的侧脸在显示器散发的偏蓝光线中呈现出一种比日光下更冷的色调,但他能看到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是松开的,没有攥着。
"你准备好了吗?"他问。
沈听澜想了一下。她想了大约五秒。那五秒里,陆辞的电脑屏幕上又跳出了三条新消息通知,右侧的折线图线头又向上攀了一格,中间屏幕上"那是谁唱的"的热搜条目后面多了一个"爆"字。她没有看那些屏幕,她的视线落在那杯她一直没有碰过的水上,水面平静得像一面被切小了放进杯子里的镜子。
她说:"我准备好被别人知道'我是谁'了。但我不确定准备好被别人问'你为什么不早说'。"
林深坐在她旁边。他的双手搭在膝盖上,掌心朝下,指尖微微朝膝盖内侧收着。他听到她说完那两句话之后,没有立刻接话。他在那两句话和下一句话之间留了一段足够她喝完半杯水的间歇——虽然她没有喝——然后他开口了。他的声音在早晨八点多已经被室内的空气和显示器散发的热风共同调整到了一个比刚进门时更平顺的频率:"那你怎么回答?"
沈听澜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她端起那杯水,终于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她咽下去的动作不太快,像在用那段吞咽的时间来把答案的最后几枚零件拼到正确的位置上。她把杯子放回桌面之后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在早晨八点多的出租屋里像一段已经被调试过很多次的音频信号,平稳地抵达了对面:"我就说——'因为说了也没用,直到有人陪我说'。"
她说完那句话之后,陆辞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从桌面右下角抽了出来,放在膝盖上,打开了一个新的空白文档,在页眉处打了一行标题:"舆情回复备用话术(沈听澜方向)"。他没有问她要了还是不要,他只是把它放在那里,像一条已经被画好了但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