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声国历一四零一年四月中旬,京城风吟阁天台。
公开方案启动前夜。陆辞在傍晚六点发来了最后一条确认消息——三条主流媒体的联络方式已经录入系统,定时发送的邮件已经写好正文和附件,发送时间定在次日上午八点整,同时抄送声艺行会的公开信箱。他把确认界面截了图发到三个人的临时对话组里,截图下方只跟了一行字:"定时已设。不能取消。只能发送。"
林深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招待所的窗台边站着。窗外的暮色已经从灰白过渡到了一种介于浅蓝和深灰之间的颜色,远处的楼群边缘正在被正在暗下去的天光逐层削薄,像一排正在缓慢隐退的轮廓线。他把那条截图看了两遍,然后退出了对话组,打开了沈听澜的对话框。
他打了一行字:"今晚天台见。"
发送之后他等了一下。屏幕暗了又亮,她的回复在约莫三分钟后到达:"几点?"
林深看着那两个字,感觉到自己站在窗台边的姿态正在从"刚看完一条消息"的状态切换到"正在写下一句话"的状态。他打字:"你什么时候能逃出来,就什么时候。我等。"
这一次她的回复来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只有一行字,加了一个数字和一个名词,像一枚被放在了桌面上的、已经确认了位置的棋子:"九点。带韭菜馅的。"
林深站在窗台边。屏幕的光在他脸侧映了一层正在缓慢变淡的蓝白色亮区,他看到"韭菜馅的"三个字时感觉到自己嘴角正在往上走——那根弧线从他眼角开始,沿着颧骨下落,在左颊那个酒窝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完整地延伸到了嘴角的末端。他打字:"好。"发送。
晚风从窗缝里涌进来的时候带着四月中旬特有的温润——比冬天薄了不止一个量级的凉意,像是冬天和春天之间那层正在被缓缓撕开的交界纸上残留的最后一层细密的纤维。他穿上了那件已经穿了很多次的外套,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放进口袋,经过前台的时候值夜班的老头正在看书,书脊上印着"华声民间故事选"一行字,翻到的那一页右下角被折了一个角。他走过前台的时候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明天降温",然后又把视线落回了书上。林深在门口站了一步,侧过身来对着前台的方向说了句"谢谢",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风吟阁侧门的电子锁已经换了密码。新密码是她今天下午发过来的——一串八位数字,对应的日期是某场试音的日期,他在看到那组数字时没有问她为什么选这个日子,因为他知道那个日期的含义。他输入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