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数字,锁开了,走廊里的间照灯在他推门走进去的时候自动亮起,在深灰色地毯上铺成一层均匀的冷白色光区。
他走上台阶的时候,天台的铁门是开着的。门轴的锈迹比去年更薄了一些,像是有人在最近经常开关这扇门,把原本附着在转动部位上层的氧化层磨掉了一部分。他推开铁门走上去的时候风从南面迎过来,带着远处街市在夜晚降临时分特有的、混着食物和车辆尾气的多重气味,在他外套的表面层扩散成一层正在缓慢变凉的薄层。
沈听澜已经到了。她坐在天台边缘那个破沙发上,膝盖蜷着,手臂搭在膝盖上方,手里端着一只塑料盒。盒盖已经打开了,里面排着整齐的饺子——面皮的褶皱压得均匀,边缘没有裂口,比去年老周饺子铺的还要工整几分。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圆领T恤,比那件深绿色毛衣薄了一些,像是季节的过渡已经让她从冬装切换到了春装的厚度。她的头发今天没有扎低马尾,而是拢到了右侧的肩膀前面,用一枚深色的发夹别着,露出左耳垂上一枚极细的银色耳钉——平时几乎不戴饰品,今天那枚耳钉在远处城区的微光中偶尔反一下。她侧靠着沙发扶手,视线正落在远处塔尖上那盏莲花灯上,灯在转动,光在夜空中画着跟去年相同的弧线,每一次经过天台边缘的时候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留下一条正在移动的暖黄色光带。
她听到铁门转动的声音没有回头。她只是伸手把自己旁边那个位置上的海绵垫拍了一下——那只破沙发海绵的位置被拍过之后弹起来又落下,像是她在用那个动作代替一句"坐这儿"。林深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的间距跟去年一样——比第一次坐的时候窄了一些,比花灯节那晚宽了不到一指的余量。
他把手里那盒饺子放在两人之间的破洞旁边。盒盖的封口处别着一枚回形针,回形针是新掰的,银色的金属面在远处莲花灯的暖光中闪了一瞬。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盒饺子,然后把自己那盒端起来放在两人之间并列着,两盒饺子并排摆在沙发垫上,像一对被放在同一行上的、各自封好了口的信封。
"今年的不是你买的。"她说。不是问句,语调里带着一种她以前不会用的、近乎放松的确认感。
林深靠在沙发靠背上。他感觉到靠垫的填充物已经从他这一侧偏向了她的方向,他的重心自然地向她的方向偏了半度。"包了一下午。陆夏生教的我。他擀面皮的时候说'皮不能太薄,太薄包馅容易破;太厚煮不熟。中间厚,边上薄。'"他伸手掀开了自己那盒的封口,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