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延展了半拍:"如果是职务成果,那为什么合同里要写'声音资产授权'条款?职务成果不需要额外授权。因为职务成果本来就属于公司。但'授权'意味着它一开始是我的——只是被'借'走了。"
银框眼镜在电脑上敲了一行字。她敲完字之后抬起头来,推了一下眼镜横梁的位置,在沈听澜的方向看了一秒多的时间。她开口问的时候声音比白发男人稍微高半度,带着一种多年从事教学工作的清晰咬字:"您提交的第三方见证声明……是杜若。她现在是振声传媒的资深声乐指导。您觉得她的话会有立场偏差吗?"
沈听澜看着银框眼镜的方向。她的视线在对方推眼镜的那个动作上停了一下——那枚深色发夹末端的木质雕花在光线下微微反着哑光,像是用某种果木的边角料雕刻的。她的回答在那片刻的观察之后才到达,声音不高:"她的签名是她自愿的。她没有要一分钱。"
银框眼镜没有立刻接话。她看着沈听澜大约两秒,然后用一种跟刚才相同音高的声音说了一句不是问句的陈述:"但她的职位……"
沈听澜接住了那句话。她接住的方式是把手从纸页边缘拿起来,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下,手指在深绿色的绒面桌布上形成一组自然的伸展弧线:"她的职位是她的饭碗。她愿意拿饭碗来帮我签这个字,比任何'中立'的人都更有说服力。"
审议室里安静了一段比之前更长的间歇。白发男人把文件夹合上了,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叠着搁在闭合的封面上面。银框眼镜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微微偏向自己的方向,像是在用那段时间做出一个只需要她自己验证的笔记记录。穿浅棕色夹克的男人在那段间歇的末尾处做了一个动作——他拿起那支笔,在便签上写了一行字,字迹被他的手挡住了大部分,只能看到最末一笔从指缝下方露出来的短横。
白发男人坐直了身体。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依然保持着那种被长期使用的平直,但他把语速放慢了大约四分之一拍,像是在用节奏的变化来标记一段对话正在从"信息收集阶段"切换到"意见表达阶段":"沈小姐,委员会初步认为——您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声纹归属。我们会在两周内出具正式的鉴定结论。"
沈听澜坐在墨绿色绒面的椅子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正在桌布表面慢慢松开——不是那种从紧握到松开的释放,是那种在她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手指一直保持着比平时更紧的曲线,直到那行句子落定之后它们才自然地回到了平时舒展的状态。她的声音在说"谢谢"两个字的时候比她预想中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