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方身上看不出丝毫咒力运转的痕迹,他都要以为站在眼前的是一个人形咒骸——仿人造物模仿人类,这样就解释得通了,但无论是正在起伏的呼吸、还是时不时颤动一下的睫毛,都在说明对方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
他在心底叹气。
如果真是咒骸就好了……可以一个电话打给夜蛾,直接问清楚来龙去脉。最差也能获得一些线索——咒术界从不缺少邪魔外道的天才,说不定是某位诅咒师研发的、类似咒骸的东西呢?
之所以是「类似」,是因为五条悟不认为世上有第二个人能在没有夜蛾帮助的情况下,成功制造咒骸。校长虽然没有他厉害,但也是很不错的术师啦,不会这么轻易被偷家的!
思及至此,他勾起眼罩,向外拽了拽,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对方的眼珠也跟着他的动作转动,是一种没有恶意的追随行为。他们之间隔着相当礼貌的社交距离,或许是因为彼此足够遥远吧,五条悟没从对方流连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中感到「黏腻」、「恶心」之类,相反,印象还不错。
——如果对方没有抢走虎杖悠仁的监护者和死刑执行人身份,他会更喜欢。
“陈先生,我没叫错吧?”五条打了个响指,紫色眼睛的陈先生便闻声点头。见此他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的、满意的微笑,“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要听我的话——不会太多,就一个,怎么样?我很少跟人做交易的,卖头发还是第一次呢!”
紫色眼睛的陈先生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算是什么鬼意思?五条悟的笑容平复下来。接着,他听到一句自我介绍。
“我叫陈潺。”黑发紫眼的青年缓慢地说,“不要用敬称。”
注意力居然在这里吗?
“嗯嗯,还有呢?我刚才不止说了这一件事哦。”
“——我答应你。抱歉...我以为这是默认的事情。”
这几乎是咒术界诞生以来最随便的一场判决:
诅咒之王的容器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顶着外国名字的非家系术师所接手,而这位术师又和古往今来最不服管的五条悟达成了「摸摸头发吧!」的可笑协议——五条悟给对方摸一摸发顶,对方则立下「绝不伤害五条悟的任何一位学生」的束缚,然后马不停蹄地把宿傩容器送进咒术高专,令其成为五条悟的学生之一。
死刑执行人说「绝不伤害」死刑犯,这算什么?咒术高层们坐在屏风后的身影气得浑身颤抖,但他们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一如陈潺从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