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吩咐众人退下。众人一一告辞后,只有贤太妃还站在殿中。
“太妃可还有事?”赫连明珠问。
贤太妃点了点头:“娘娘,妾身今日来,其实还有一件旧事告知娘娘。”
“太妃请讲。”
贤太妃沉默了一瞬,似是斟酌着措辞。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这殉葬之制,始于太宗皇帝。当年太宗驾崩,留下遗诏,命后宫无子者皆殉葬。自此之后,便成了宫中的规矩。历代皇帝,除极个别开恩特赦的,无一例外。”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娘娘可知道,太宗皇帝当年为何立下这条规矩?”
赫连明珠摇了摇头。
“太宗皇帝晚年时,一位宠妃与侍卫私通之事败露。那宠妃自知难逃一死,竟在太宗的汤药中下毒,意图同归于尽。太宗虽侥幸未死,却被这件事伤透了心,从此对后宫妃嫔再无半点信任,所以在遗诏中写下了殉葬之制。”
“太妃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贤太妃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开口道:“因为那位宠妃姓赫连。”
“当年那位娘娘行差踏错,连累那么多人陪葬。今日娘娘执掌凤印,还了这后宫女子一个公道。”贤太妃笑了笑,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这世上的账,终究是平的。”
说完,她转身,踏出了毓秀殿。
赫连明珠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下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滋味。原来这道压在陈国后宫女子头上上百年的枷锁,竟是由她的先祖亲手铸成。如今,却又由她亲手废除。像是一个完整的圆。
不知为什么,她并未觉得松快,反而觉得心里堵得更加厉害。
心头升腾起一种微妙的情绪。
既有历史的沉重,也有亲手终结循环的释然;既有对过往苦难的悲悯,也有一丝命运弄人的荒诞。
一百多年前那位赫连家的女人,因为一时之愤,连累了多少无辜女子?可明明,那道殉葬的遗诏,出自另一个男人。
那条遗诏像一条冰冷的锁链,从太宗朝一路传下来,锁住了多少女子的喉咙?每一朝每一代,都有年轻鲜活的生命被这条锁链拖进地宫里去,死在暗无天日的墓室里。她们临死前,恨的到底是颁发殉葬的那个男人?还是那个为了一时之愤毒杀男人的女人?
赫连明珠越想,心里越发堵。她无法接受贤太妃所谓的“平账”说法。
这不是什么天道轮回,这只是一个错误被修正了而已。而修正这个错误的,恰好是当初犯错者的后人。
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