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里沈斯简其实都没有把这通电话放在心上。
直到他哥出事。
人死后有些东西会变得非常奇怪。
比如你会开始反复回忆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连一句不起眼的玩笑都会翻来覆去地反复衡量。
可是记忆却像沙子一样,越是想要抓住越是遗忘得飞快。
沈斯简甚至说不清那通电话持续了多久。
有时候他会觉得好像很短,几句话就匆匆挂断,有时候又会觉得拖得很长,长到他当时都快不耐烦。而真正能被他记住的不过寥寥几句话。
即便如此,他也始终不能确定是不是原话,毕竟大脑这玩意儿,搞些鸡零狗碎的嫁接也不无可能。
保不齐连开头那句“你是不是又没在学校?”都是他根据他哥每次电话的习惯脑补出来的问候。
但沈斯简始终记得一个词——银河。
很多年之后,当他开始一遍一遍回想那通电话时,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分不清哪些是那天真的发生过的,哪些是他后来为了让它变得“有意义”而加上去的。
直到今天,他终于明白了银河到底是什么了,那不是银河,是萤火。
萤火、科技公司、青少年心理研究中心。
几个原本毫不相干的东西,在这一刻像是失去了各自的边界,慢慢融合。他心里莫名升起一种极其奇怪的感觉,像穿了很多年的针,终于在这一刻引上线了。
沈斯简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点点收紧,直到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了声喇叭,他这才恍然回神,踩下油门,车缓缓往前挪动。
想了想,沈斯简决定给沈斯笃打个电话。
——
青少年心理研究中心里,资料室的门缝下漏出微弱的光线,电脑主机正在加班加点地工作,发出嗡嗡的声响。
一张苍白的脸贴在屏幕上,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飞快地筛选着眼前的询诊记录。
突然,滚动的鼠标停在一个名字上——胡小青。
桑隅呼吸不由一滞。
她死死地盯着那三个字,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靠回椅背上,脑子里反复循环的是胡小青青涩的脸庞。
“顾近川”这个身份,原本只是为了方便帮顾育良做一下数据研究工作而设计的空壳,即使有一些咨询委托也都是线上,坐在顾育良的办公室里,坐在
他眼皮子底下进行。
她心知肚明那是害怕她失控对她的限制,她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因此,她本人出现在中心的次数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