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种无视其天然美味,直将其做肉类一般熏烤的烹饪方法颇不以为然。
但祖宗成法,又不能不顾。
于是便削减了其工序,按照自己的揣测,炮制了这一道清爽得多的“烤玉蕈”。去其酥脆,而添其滑嫩,这点小小的改动,却未曾想竟得到了今上与太后的注意。
但这段事,阳司膳却不记得了。原因无他,后来经苏徊改改弄弄的菜式太多了。每道菜工序至少也是几道,做法有煎炒炸煮,谁能记得那一道她都改动了什么。
苏徊便将这段往事讲了出来。当然略过她在临川王府做“酒煮玉蕈”一事,只说在自己家乡,并不以芡粉裹炸玉菇,故而才有此构思。
阳司膳略一沉吟,道:“原来如此。”又若有所思地道:“其实御膳菜单上这些菜,早该改了。”
又注目苏徊,若有所指地道:“苏徊你若有志气想法,当可试试重编本朝的《金馈录》。”
厨内其他人或许不懂,故也未在意,但在苏徊,此语犹如石破天惊,振聋发聩一般。
因为著书立说,留名后世,向来都是男子的专属事业。
御医可著医方,良臣可著国策,千古以来男子立业留名,光宗耀祖,受当代及后人尊敬,这便是少不了的途径。
但苏徊若要做到此事,首先意味着她须成为六尚之一的尚食局之首——尚食,位次仅居司宫令杜灵微之下。其次,还须得到今上亲自准许,方可做成。
但若她能做成此事,亦是为千百年来,无数默默湮没于深宫的内廷女官扬眉吐气了。
女官不比妃嫔,妃嫔亦只有诞下皇子皇女,才能载入玉牒,偶尔记入史书。女官大多数都是默默无闻的在宫中打理着衣食住行,操劳繁琐,日夜不殆,却从不会有人在意她们的存在。
但苏徊脑子里只转得一念,立即明白轻重,笑道:“司膳太瞧得起我了。苏徊体弱气虚,常年精力不足,做不了什么大事业的。若能每日与列位一起,有吃有喝,在这尚食局饱食终老,便算‘适志’了。”
郭枚毫无心机,插口笑道:“如此便最好!我们靠着苏姐姐,也能享半辈子福。”
又催促道:“这一篮子玉蕈都帮你洗过了,也分撕成朵了,大厨快来亲自料理!”
苏徊看时,果见雪白肥腴的大朵玉蕈,被仔细地撕开,分成瓣片,还带着鲜灵的水珠,越发显得生机簇簇,一望即知其新鲜嫩美,亦不由得馋虫大动,笑道:“还得将上面的水擦拭干净,再涂以薄薄一层油脂,若烤的时候上头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