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有法子,没有别的法子。
八岁的她第一次尝到求人的滋味。但她很清楚,从爹过世的那一刻起,她今后的路,便只有处处求人。
不是在这里求,便是在那里求。都一样。
她听得到头顶,老都管和崔婆子相对无言的叹气。
崔婆子喃喃道:“好个机灵懂事的孩子,晓得靠自己手脚过下去,胜似求人一辈子,也知道临川王府是再好没有的地方。都管能不能,去夫人跟前求求……”
话到这里便收住了,她自己也知道这要求过分。
老都管与她们非亲非故,凭什么为她们去求人?
老都管只是连连叹气。
若是上代临川郡王在还好说,如今管内宅的却是本代临川郡王生母,张夫人。
张夫人并非上代临川王的正室,正经临川王府开府在京师,王妃便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女——这些且不去说他,张夫人本是母凭子贵,又要显示自己治家有方,御下有道,人事上控制极严,眼里是一颗沙子也容不得的。
就在她几乎绝了望的时候,一把清冷沉峻的少年声音响起道:“不必禀报夫人,孤准了。”
一双通体雪白,以银丝镶边的翘头如意云靴,自远及近走到她的跟前。
她惊得呆了。
怔怔抬起头来,眼前便映入一张清疏俊朗,端秀昳丽的少年面容。
他束发是玉冠,抹额正中亦嵌着一块美玉,晶莹生辉。
一侧的老都管见机,立刻喝道:“痴儿,还不快跪谢郡王殿下大恩!殿下准了收留你了!”
他如寒星的湛然目光,淡淡扫过她半污着血迹的面庞。
她的身子往破衣里缩了缩,只觉自己一定很瘦,很小,很脏。
他只道:“会不会认字?读过书不曾?”
小时娘会看曲本,汴京人不比别处,重女犹过重男,故娘也教过她认字,读过一些话本子。
她仰着头,认真地道:“认得字。读过《菩萨蛮》、《花莲轿莲女成佛记》。”
其实她还读过《卓文君》、《十条龙》、《拦路虎》,也不甚了了。但因其间有涉风月,奇情之类,娘教她对外人切不可说这些,只提上面两部便是。
那都是些劝人学好,勤修善果的故事,女孩儿看了也无妨。
肉眼可见的,少年郡王的薄唇微勾了一下,迅速以不经意的语气道:“甚好。以后你便在我书房伺候笔墨。”
又威严地道:“老谢,你领她去梳洗换衣服,便送我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