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渊微微一哂,道:“常山王常在军旅中,生活作风粗简,这些人情细故往来,他怕是并不晓得,也不会检束。”
言外之意,就是这一局他赢定了。
应该说,入宫这一局的整个赢面,赵渊都认为是在自己手中。
卫淇亦是军人出身,于朝堂世故虽不甚了了,却极为信任自家殿下,点头道:“总之,苏女史那边,臣必定会替殿下将此事办成。”
苏徊撒了谎。
回来尚食局以后,晚上并没有什么事要她忙。
碗碟器皿酒具,自有旁人看着洗;至于菜单之类,那更是半个月前就拟好了的。
她平时除了看着厨师备膳,偶尔去各殿送膳,就是在前厅打盹睡觉。
不忙也要跟主子说自己很忙,这是尚食局内外一致,上下早已达成共识的道理。
否则这个宫抽空要甜汤酒水,那个宫想起来要加顿点心,开火、跑腿加收拾厨房清洗器皿,尚食局的人还不得累死。
做的多也意味着错容易多,谁晓得主子要的甜而不腻是酸甜还是鼾甜,清淡是只要清脆爽口还是不能见一根肉丝。
今日跑完文思殿后,她着实有精疲力竭的感觉,整个人犹如抽空了一般。
只觉得再歇三日也缓不回来。
如今的赵渊,真的与从前不同。
一踏进竹苑,风声、竹影、长身玉立的那人……她所有的记忆都被重新唤起。
她是极力克制着自己,才未在赵渊面前流露失态。
她要极力说服自己,此刻他们已经是不相干的陌生人,且她希望这情形永远持续下去。
但那记忆,却仍是毫无防备地击中了她的心。
与如今不同,那时的赵渊,与她相对时,从不称“孤”。
被赵渊选中时,她只有八岁。
她和其余几个稍大点的女孩还有小厮,瑟缩地站在庭院里,在秋日初起的凉意中,等待王府老都管的检看。
记忆中她一进门,便被王府的气派慑住了。
一人来高的大青石狮子分立门口两侧,一路行来两侧夹道的锦菊、翠竹花团锦簇。连铺地的青砖都描刻着花样。
简直像画上的天宫仙境。
要是能留在这里便太好了,她悄悄的想着。但心里却知道,这机会渺茫得可以忽略不计。
她太小了,还做不了什么活,多半是吃闲饭。顾姨娘叫她来,也只是碰运气。
她们乘坐的彩船靠岸前,她听到了顾姨娘和崔婆子的一段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