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盛全回了司礼监拟旨,直到命人去传圣旨,他还是没缓过神来,他觉得自己大抵是做噩梦了。
恰在此时,有个小太监走进来朝他附耳,说的是曹月容来不了的事,杨盛全一脑门子官司,拎起那小太监的衣襟又咆哮起来:“你脑子让驴踢了?老子缺女人吗,这种事还要跑过来跟我说!滚!”言毕,松手将他扔在地上。
那小太监是得了他的吩咐办事的,这下什么也不敢说了,嘴里说着“是是是”,很快爬起身,屁滚尿流地退下。
杨盛全手脚发颤地在地心来回踱步。
江南今年一共收上来六百万两税银,他和底下的地方官员以及一众心腹分拿了三百万两银子,剩下的三百万两银子,大概率一半归国库,一半进皇上私库,用来修道、营建寿陵。
这么多年,他替皇上做了多少脏活,担了多少骂名,皇上都是默许他分一杯羹的。
可皇上升了何仕仪的官,这是嫌他拿多了啊……
杨盛全冷汗涔涔。
底下那些人之所以跟着他,图的无非就是银子,他一旦停止敛财,断了众人财路,那些人立刻就会反水,不用清流党弹劾,他自己就先垮台了。
他得想办法把这个亏空补上,并且也要给自己谋退路了。
当今太子并非皇后所出,太子不得皇上喜爱,皇后如今诞下二皇子,便动了废储的心思,打算改立二皇子为太子,她想拉拢自己,暗中孝敬了他不少银子。但这件事关乎国本,岂是那么轻易撼动的,他之前不想惹事上身,也就一直敷衍着没理。
目下皇后无疑是个最佳选择。她父亲是镇国大将军,兵权很重,有她助力,他会安全很多。
杨盛全招来一名心腹太监:“东宫那边什么动静?”
那心腹太监躬身道:“回干爹的话,太子殿下平日里看着安分,偶尔去景阳宫探望静妃娘娘,只是都未能见着面。还有,世子爷今日去了东宫……”
杨盛全又问:“哪个世子?朱铉?”
那心腹太监应声说是:“提着一只虎皮鹦鹉进去的。”
杨盛全点头,他巴不得太子玩物丧志呢,遂道:“一个尚无实权的闲散世子,又在跟太子研究那什么说人话的破鸟了,不用管他。”
太子朱钺其实对鹦鹉并不感兴趣,不过是借此机会召见朱铉罢了。
朱钺今年虚岁十三,相貌不算出众,眉眼只是周正,长得很像他的生母静妃。
他屏退左右,此刻坐在雕螭纹的朱漆楠木椅上,正神色恹恹地把玩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