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角杆毛笔,配的是金镶红宝羊脂和田玉笔套,都是极难得的东西。
他唤朱铉“阿珣”,让他把鸟笼放在嵌大理石台面的描金花梨高几上,说:“你今日来晚了。”
朱铉低低嗯了一声:“有点事,耽搁了。”
“你不高兴。”朱钺说。
他很了解阿珣的,他不高兴的时候就会抿嘴。
朱铉抿唇不语,他又自顾自道:“我也不高兴,他们不让我见母妃,听说母妃把我也忘了。”语气十分沮丧,他只有在面对朱铉的时候才会这样孩子气,“父皇不喜欢我,母妃不记得我,我不高兴。”
朱钺生母聂氏原是太后身边一名宫娥,因嘉启帝去张太后的慈宁宫问安,太后不在,嘉启帝一时兴起,便临幸了聂氏,事后赏了她一副头面,转头就把这事搁一边,不想声张。
后来聂氏怀了身孕,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张太后察觉,叫来嘉启帝问话。彼时皇后膝下仍无所出,后宫其余妃嫔也只诞下公主。张太后盼孙心切,便向嘉启帝施压,逼他册封聂氏为静妃。数月之后,聂氏诞下皇长子朱钺,按照无嫡立长的祖制,朱钺便是太子了。
只是嘉启帝嫌弃聂氏出身低微,对他们母子俩十分冷淡。静妃常年被安置在景阳宫,形同软禁,日子久了,人也变得疯疯癫癫。
朱铉问他:“你手里的东西是谁送你的?”
朱钺道:“是太后。”
朱铉笑了笑:“太后喜欢你。”
朱钺沉默了一下,仍然沮丧:“我还是更希望父皇能喜欢我。”
“那殿下以后就将太后送您的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吧。”朱铉看向他手里的犀角杆毛笔,还有边上配套的金镶红宝羊脂和田玉笔套。
朱钺满脸不解地看着他。
朱铉只是说:“有个织造太监在扬州闹出人命,何大人回来了,应该已经见过陛下了。”
朱钺一惊。
织造局代表的是皇家脸面,织造太监扯出人命官司,百姓就会将账算到父皇头上,父皇难免心生不悦,但还不足以拿杨公公问罪,毕竟父皇还要靠杨公公在外头捞银子。
他的眼线说皇后一直在巴结杨公公,暗中送了很多银子,他不能掉以轻心。
如今父皇正为银子烦心,他若再用这些昂贵之物,叫父皇看见了,只会更惹父皇生气。
朱钺立即正色道:“我知道了。”朝殿内扫了一圈,“待会我就将贵重器物一并收拾了。”
“殿下聪慧。”朱铉笑着说,“鹦鹉就送给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