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看着他跪坐在地上的样子。
陈予浑身都在抖,额角有些红肿,眼睛湿得厉害,看上去怕极了,也可怜极了。
气极之下,周既衡一瞬间甚至觉得荒唐。
他这辈子最讨厌三件事。
麻烦,失控,和谎言。
麻烦会拖慢进度,失控会打乱计划,而谎言最糟糕,因为谎言意味着他要花更多时间去验证、推翻、重来。
周既衡一直信奉简洁和高效。
关系简单,需求明确,付出了东西,就该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陈予是个意外。
当初看他胆子大到敢张口求包养,却技巧生疏,连讨好人都讨好得笨拙,这才临时起意。
陈予财迷,爱贪小便宜,说话不好听,还总在他的雷点蹦迪,但这些都在周既衡能接受的范围里。
因为他以为自己看得透陈予。
他知道陈予穷,知道陈予爱钱,知道陈予那些小聪明和小心思,所以他不太在意。
可现在不是了。
如果陈予早就学会了怎么对男人说好听话,怎么靠讨好换钱,那他之前在自己面前那些笨拙、紧张、无措,有几分是真的?
他到底是真不会,还是装不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周既衡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陈予身上不受控的因素。
“陈予。”周既衡看着他,语气沉冷,“我不缺你一个,带你回来的原因你也清楚。”
“但我讨厌花钱买回来一个满嘴假话的人。”
陈予脸色一下子白了。
“最后一次,你自己说。”周既衡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眸中的情绪沉得发黑,像要把人整个吞进去。
“说干净了,我当你以前不懂事,过去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但你要是还想骗我——”他看着陈予,话说到一半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原本压着的火气更明显了几分,“现在就走。”
陈予一下子慌了,他几乎是立刻摇头,眼泪跟着掉下来,可他甚至顾不上擦。
“不,不是的,我没做什么。”他声音发颤,“我就是……我就是以前在网上跟人聊过几句。”
周既衡没说话。
他的沉默比开口更吓人。
陈予呼吸都乱了。脑子里全是被惩罚时的记忆,身体更先回忆起那种疼和怕。可他不能走,也还不起钱,只能把那些他原本宁愿烂在肚子里的事一点点说出来。
“真的只是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