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瑛性子爽朗,没一会儿就忘了这一丁点不愉快,随着酒过三巡,菜肴渐上,她又滔滔不绝起来。
“这鱼滋味甚美,澄江州虽也有江,但水浊泥多,里头的鱼也不好吃,又硬又柴,这鱼就嫩嫩的,我喜欢,不愧是京城。”
“这鱼乃蜀地进贡的鮰鱼,软糯如凝脂,京城寻常人家也吃不到呢,你喜欢便好,这碟是松江鲈鱼脍,也很好吃,一抿就化,你尝尝。”
裴瑛夹了一筷,果然滋味无穷,迟迟不肯把银箸从嘴里拿出来,仿佛还在回味。
“姐姐,你懂得好多呀,话说你来京城之前,也吃过这些吗?”
万梨云有些迟疑,她何止是没吃过,简直见都没见到过。
“略有耳闻。”她简单应答。
“也是,姐姐贵为将门贵女,什么东西没见过?”裴瑛眼中浮现一丝落寞,又抬起头来,“我这几日可以找你说说话、聊聊天吗?”
“那是自然,”万梨云微笑点头,“你得闲了便来找我,正好段珏近日忙得紧,你来陪我解解闷。”
裴瑛喜笑颜开,又把话头引到其他地方,万梨云一直绞尽脑汁应和,心想怎么会有如此善言的人,她们分明刚认识不到一个时辰!
只不过她总觉得裴瑛明里暗里地总把话头往沈镇山头上引,还夹着几句酸话,每当万梨云想细细琢磨时候,又被她打哈哈过去了,真叫人怀疑她究竟是不是无心之失。
即便是在府中宴饮,裴烈也叮嘱亲兵们不许多喝,更不许划拳猜酒令,段珏见状,忙道府中拘束,过几日得闲了,一起再去京中最好的酒楼共饮,勾得众人一片应和,兴高采烈。
这一天下来,也算宾主尽欢,满座酣然。
临别前,裴瑛似是喝多了,还依依不舍地拉着万梨云的手,道:“姐姐,我明日再来找你。”
万梨云心中嘀咕自己也不算与她相谈甚欢吧,大多都是她在说话,自己不过敷衍应和,莫非就被她引为知己了?
虽然这样想,万梨云还是欣然应下。
待送走裴烈等人后,段珏才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抱胸倚在廊下,看着侍女们收拾着水榭的残局。
“起风了,回屋歇息吧。”万梨云走过来劝道。
迎着泠泠月光,幽幽烛火,段珏面色红润,满眼晶亮,低头看向万梨云。
酒气四溢,万梨云看出他不怎么擅长饮酒了,从前宫宴那次也是,不过是喝了刘皇后几杯酒,就头昏脑涨,借机躺在她怀里,着实可恨。
今日裴烈离府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