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嘴,道:“极醇极绵,但……不够烈。”
“京中子弟娇生惯养多柔肠,故而奉此酒为上等佳酿,将军胸有侠气,磊落坦荡,此酒确实有些配不上,是我疏忽了。”
段珏一番话说得极为漂亮,裴烈却不会一来一回,只是耿直道:“无事,这也是好喝的。”
段珏终于还是无话可说了,一边咬着酒杯,一边呆呆看着舞女们跳舞。
裴瑛坐在万梨云身边,万梨云端正坐着,面带浅笑,目不斜视地看着舞女们水袖翩跹,灿然若花。
其实段珏平日不爱看这些唱唱跳跳的,是万梨云对纳妾一事还是不死心,想起梅雨所说的长乐坊,就正好派人请一班顶好的乐班。
谁料段珏兴趣缺缺,他幼时在宫宴上早看腻了,反倒是万梨云神采奕奕,乐在其中。
裴瑛性子活泼,嘴总闲不下来:“王妃你瞧,她们的袖子怎么一会儿红、一会儿蓝,真是稀奇!”
万梨云不擅长应对叽叽喳喳的人,算下来,自她入京以后,能与她以平等的姿态相处的女子,也就吕承真、贞阳与身旁的裴瑛了。
“你我年纪相仿,咱们以姐妹相称便是了。”万梨云略带矜持道。
“沈姐姐。”裴瑛嘴倒是甜。
“沈姐姐,你怎么有点闷闷不乐呀?”她又道。
“有吗?”万梨云一愣,她此刻分明什么都没有想。
“你的眉毛都拧一块儿去啦。”
万梨云半信半疑地用指尖轻抚额头,果然如她所说,才知应是这段时日殚精竭虑,连带着眉头都不自觉紧张起来。
她笑笑道:“这几日没睡好。”
“是为着沈王爷的事情么?”裴瑛又问道。
她问得太猝不及防,一点儿不委婉,万梨云额角直跳。
沈镇山虽死于段珏刀下,但对外宣称是染病而死,陛下体恤功臣,以王侯之礼下葬京郊,全了沈家脸面。
据说沈镇山还对裴烈父子有恩,裴瑛此番关心合乎礼仪,但许久没人当着她的面再提起沈镇山,此时听到这个名字,还是让她下意识心惊肉跳。
万梨云定了定神,淡淡道:“生老病死乃常事,我虽心中凄然,但已尽力向前看,妹妹莫要再提已故之人的名讳了。”
“是了,骨肉分离真乃天下第一痛事,不怪沈姐姐失神,若换做了我,定然日日怮哭,没个大半年都释怀不了。”
万梨云嘴角一僵,罢了,裴瑛自幼在军中长大,不通人情世故,讲话直率了些……可以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