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已经是日暮时分。
喜儿正带着几十名侍女将全府上下打扫一遍,金银器皿要细细查验有无缺损,正厅水榭都要悬挂流苏帐,檐下的琉璃灯需挨个试燃,还另请了乐师班子和舞女在水榭排演,吹拉弹唱,闹得王府吵吵嚷嚷,好生热闹。
万梨云被这景象吓住了,昔年沈镇山虽也爱在府上设宴,可何曾有过这么大的排场?光是这宴席前的准备,都比万梨云入京前夜那般热闹。
“王妃回来了!”
喜儿见她回来,忙捧着两个碗问道:“左边的是缠枝牡丹纹的汝窑天青碗,右边是鸳鸯莲池的金花碗,你瞧瞧明儿该用哪个碗?”
万梨云只见她手上好大一个金碗,晃得她眼疼,一想到库房里这种金碗数不胜数,她就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吧。”她指了指一边那个较为素净的瓷碗,色泽莹润清幽,看着也较为舒心。
“王妃好品味,这金碗三十两黄金,可这汝窑天青碗可是御拣退回的,一个可是整整值九十两银子!”喜儿笑着退下了。
万梨云心神震动,久久缓不过神。
她虽知段珏财大气粗,但她毕竟不管家,而且起居节俭,连带着整个璟王府都跟着她节俭,今夜为了明日设宴,才大开库房,她才后知后觉璟王府财力雄浑。
“段珏还没回来?”万梨云穿过前院,才想起来问道。
“今日有邦国朝见,宫中设宴,怕是会晚些。”
话音刚落,府门忽传来响动,竟正巧是段珏风风火火赶回来了,他跳下马,疾步穿过前厅,径直走回后院,万梨云见状忙跟在他身后。
段珏回到屋里,他身着一套流光溢彩的蜀锦官服,乌发用金冠高高束起,金相玉质,龙章凤姿。
但是万梨云还是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就藏在这层层华服之下。
她合上门,看向段珏。
段珏没说话,开始解下身上的外袍,露出里头浸满鲜血的劲装,血迹已发黑,把布料浸得硬硬的。
万梨云大惊失色,但瞧段珏面色红润,神色如常,又微微放下心来。
“皇兄在后殿更衣时遇到刺客,被我当场斩首,血溅了一身,但宴会已就绪了,没时间容我更衣,只好随意拿了件官服披着,散宴后才赶回来换。若在宫里更衣,难免会让宫人察觉,引起宾客骚乱。”
“你……”万梨云惊得说不出话,猩红血浆溅满衣裳,他却硬是用官袍捂着、忍着,就这样硬撑了一整晚的宴席。
她简直不敢想,尚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