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梅。”万梨云放软了语气,又唤了一声。
些许是听出声音中并无恶意,听梅犹豫片刻,终于抬起了头。
万梨云看着她眼底乌青,唇色发白,不由道:“你这几日怎地如此憔悴?你这是要去哪儿?”
“厨房让我去书房给、给喜儿姐她们送午膳。”
万梨云接过她手中食盒,道:“我正好也找她有事儿,我替你送去吧,你且去休息一会儿。”
听梅有些惊讶,下意识回绝,却磕磕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不敢劳烦王妃。”她低声道。
万梨云一愣,看着她再熟悉不过的脸,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何时竟如此害怕自己?
从前万梨云身为沈千秋最贴身的侍女,向来最得底下小侍女的敬重,听梅刚来时,虽性子胆小矜持,素日见了她,也有些瑟缩,但仍有几分钦佩,绝不可能是今日这般惧怕。
万梨云看着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刚入府时,每次见到沈镇山的样子。
她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可是该说什么呢?
喉咙像被鱼刺卡着,她轻咳几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我不会伤害你,你别怕。”
这番干巴巴的话,说出来连万梨云自己都不信,可是自己再讨厌沈镇山父女,都没有想伤害曹嬷嬷和青乌的意思,而且......自己确实也没伤害她们。
“王妃恕罪,奴婢还有事,先行告退。”听梅不知听没听进去,依旧像鹌鹑一样缩着脑袋,仿佛这辈子所有的勇气都用在了这句告退上。
万梨云叹了一口气,肯定是段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找过听梅,也不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反正把这丫头吓得够呛,连带着对自己也如此惧怕起来。
银玉不知发生了什么,望着她的背影,不由道:“她怎么回事?眼里还有没有规矩了?近来王爷事忙,喜儿姐被调去前院,后院这些奴婢真真松懈了不少,王妃不如正好借此机会,杀鸡儆猴一番,以儆效尤!”
万梨云兀自出神着,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王妃!”银玉接过她手上的食盒,却没料到这么沉,方才那个叫听梅的丫头,就用那瘦小的身板一路提过来的?
万梨云回过神,微微笑道:“怎么?”
银玉顿起恻隐之心,撇了撇嘴,道:“无事......奴婢说近日这些人都懈怠得很,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么重的东西都扔给那小丫头提。”
“你自己不也还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