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的事,难为你问起,再晚点,人都死光了,就都不知道了。]
[看在你尽心尽力帮她的份上,也看在她肯还钱的份上,我就直说了吧。]
[当初陈中赫也是炒房一族,拿了岑铮的钱下发给一些人去炒,就你说的这个地址,我记得那几个炒饭的自杀还上了新闻。但他聪明,最高点的时候收回了,这应该是陈中赫起来的第一桶金。]
[后来,他找了他宗族的人开始做生意,具体做了些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我很肯定,他后来绝对搭上了大人物,不然生意不会扩张得这么快,又卷了上亿跑了。]
[什么玩意,他是卷了上亿。但他心不好,给他大女儿留了几百万债务,不然他哪这么容易脱身。我看岑铮也是凶多吉少,他那会跟我们喝酒疑心他大女儿不是他的种,所以才给她留了几百万报复。]
[哦对了,他有私生子,岑铮可能知道,但他大女儿绝对不知道,每次他跟三儿一家聚会都会把他女儿支出去干脏活。]
略过方知意的提问和无关痛痒的话,岑思衡一目十行看完,心脏不断往下坠。
她脑中想法纷乱,一时找不到头绪。
实在是冲击太大,颠覆了她的想象。
陈中赫在从前一直在她面前扮演慈父形象,所以她哪怕有过想法也压下去了。
经历过这些事情后,盖在陈中赫脸上的面具仿佛裂了一条缝,她窥见了内里的溃烂。
还有母亲,为什么瞒着自己?
是担心自己会站到父亲那边,不帮她吗?
太多太多的疑惑盘旋心头,坠得她快透不过气,岑思衡想起梦里的画面,突兀地想到渡泠,他跟陈中赫……有关系吗?
直觉说明不了任何问题,拿梦境说事更是无稽之谈。
岑思衡归结为昨天看到的画面太残虐,所以才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下床,洗漱完毕后跟随医院指示牌摸去肿瘤科。
如果烧伤科还有点欢声笑语,这边堪称死气沉沉。
来往病人枯瘦如柴,眼窝凹陷,精神不算好,放眼过去,有好几个戴着帽子的光头。
这也是岑思衡意识到,方知意从病发到现在住院,自己还是第一次来这找她。
问了前台,护士记起她经常给科室买水果点外卖,态度亲切地指明方向。
穿过一间间敞开门的房间,岑思衡就像看到电影胶片定格下的不同的人生。
枯守在病床前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