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徭役的大本营建在河堤修筑段不远处,眼下因为时疫看守严格,想要大摇大摆地混进去是不可能的。寇定想到个好主意——冒名顶替两个刚被抓壮丁的徭役苦主。
修堤是项苦差事,即便没有疫病,劳工中也每天都在死人,这些折损的劳力和修堤用的石料、泥沙一样,属于上头计划之内的耗材,他们算得何其精明,不仅连耗材的正常报废速度考虑进来,连在什么阶段补充,补充多少都掐得一清二楚。农历九月末尾,江南地区秋收刚过,田地里辛苦了一整年的农民刚喘口气,马上就有酷吏带着里长上门来捉人。
夜里凑够人头,清晨便催牛赶马似的上路,路经挂着酒肆招牌的驿站,几人眼神交错一番,互相领会,解了缰绳宣称要喂马儿吃些草料,自己则钻进门内,借着贪污的公款畅饮。
酒肆的老板娘抬了一缸水出来,满眼心疼地喂即将上路的劳工,喂到队伍末尾的两个,眼看二人面黄肌瘦,形如病鸡,忍不住凑近道:“马厩后边还藏着几块糖烧饼,你们随我来?”
二人眼放精光,哪里还顾得上规矩?悄摸跟着老板娘去了马厩,站在马槽边上抱着热乎的糖烧饼一顿狂啃,结果没咽下去几口,嘴边还粘着糖粒呢,人就已经倒了下去。
喂马的谢平忧和寇定抬起草帽,谢过老板娘。
换上劳工的粗布麻衫,给自己全脸抹上锅底灰,再抓个坑坑洼洼的鸡窝头,得嘞,最惨打工人变装完成,俩人迅速回到徭役队伍中,没多久,一身酒气的官爷们也挺着肚子出来了,个个端得是脑满肠肥。
“都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走?!”一鞭子抽在不顺眼的劳役身上。
谢平忧怒从心头起,恶向——被寇定摁下来了,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俩人缀在队伍末尾,跟着哆哆嗦嗦的队伍走走停停,谢平忧不时给他补充新身份的人物设定。
谢平忧:“你叫谭三水,高邮县董潭村人士,你家里有薄田两亩,姊妹五人,你排老幺,大哥二哥前些年征兵去了胶州,听说是死了,可抚恤的银两一直没发下来过,你替父母去问,只得到一句不明不白的失踪,在你上头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前年嫁给村头的董员外做妾,一年不到就上吊死了,另一个宁死不做妾,逃婚路上跳河,尸体还被捞出来又沉了塘,合家上下,只有剩你这么一个独苗,哦对了,你父亲年轻时上过几年私塾,因此也教过你一星半点的文化,你是识字的。”
寇定听得五官都皱在一起,怎么这么惨?那谢平忧顶替的那位呢,也是一样出身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