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城易主,几乎与半年前京城迭起的政治风云同时发生。早在谢元初还没横死宫中的时候,寇定就在给怀恩侯的信上提到,运城太守关武病入膏肓、命不久矣,此人膝下无子,却有一支素来以强悍闻名的军队,如此利剑,若不为我所用,必成心腹大患。
寇丹收到信,果不其然在回信中痛骂了儿子一顿,说他咸吃萝卜淡操心,有这种“指点江山”的本事,不如趁早找个好丈人入赘去。
寇定挠着嘴角亲爹寄回来的“溢美之词”,心想老头子真够口是心非的,自己真要是择人入赘,他保证又要跳出来大喊满朝文武、京内千万户人家没一户配得上的……况且寇丹在回信末尾还隐隐暗示了一句:“关武亡后,运城不失其主。”
运城不失其主——细品这句话实在微妙,自开国以来,运城何时独立在版图之外了?难不成老侯爷是在隐晦地告诉自己,运城与朝廷貌合神离,本质上早就拥有割据一方的实力,不论关武死后谁会接替他的位置,都不会是朝廷的人,关氏耕耘数百年的基业,外人即便想插手也找不到缝隙。
今年春末,京城大乱,寇定从京城突围而出,在起义军接应下遁走塞北,途中消息不畅,滞后半月才知道关武去世,他亲侄子关越接替运城太守之位的消息,自此,如何兵不血刃地收服运城,就成了寇定心中的头等大事。
关越其人,低调神秘,深居简出,外界对于他的消息知之甚少,除了他年方十六,天资聪颖之外,再没什么准确的喜好,这让寇定想贿赂都无从下手。
谢平忧醒来当天,寇定监督完汤药便出了门,他乘车去往聚泉行,这处高晓荷经营下的银号,正是运城里情报往来交汇之处。
“有什么新进展吗?”寇定穿过熙熙攘攘的大堂,径直去了内部,上二楼,推开一扇最靠里的门,开门见山地问。
屋里有两位老熟人,一站一坐,杜若霜坐着,低头翻阅手上的生鲜货物出入记录,摇头道:“没有。”
背靠窗边站着的夏寒抬起头来看着寇定,拧眉说:“这小子真是个怪人,什么样的女人他都没兴趣,难怪坊间都传关家一屋子断袖,祖宗坟头缺香火。”
寇定刚从谢平忧那儿受了刺激回来,听见断袖两个字就应激,连忙切断她的话头道:“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投其所好,送几个男人进去,不过标致点儿的男人在运城都跟死绝了似的,累死我和杜姐也没能凑出几位像样的来。”夏寒叹口气,看着寇定,忽然计上心头,眼睛一亮道:“世子!你觉得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