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出京畿,周遭景色并未有太大变化。
到了夜里,马车停在一家驿馆,沈琢说郑初就等在那里。
很快便碰了面,只是郑初脸色很差,上前和沈琢耳语着什么。沈琢听完,眉尾有些意外地上挑,回眸看向沈澜宜,“长庚也过来了,说要见见你。”
竟是沈齐肃,他怎么过来了。
会面在一处简陋的茶室,是驿馆临时隔出来的。
沈齐肃立在窗边,看窗外荷影重重,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便知是沈澜宜来了。他回身去看她,目光牢牢锁在澜宜身上。
已然入夏,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长裙,外面是月白绣缠枝莲纹的长比甲,腰身被一根淡紫丝绦简易束起,是很恬淡又温婉的模样。
只是面上的神色有些不解茫然。
沈齐肃想不明白,她这样娇气的人,腕子被人捏重了力气都要泛红,怎么会愿意去朔州受苦呢。
他这么想着,便也这么问了。
“听说北地风景和京城很不一样,想来朔州也是如此。既然有此机会,自然想去看看。”她并不看他的眼睛,垂首摆弄缀着珍珠的丝绦。
疏离而淡漠。
沈齐肃心里升腾起一阵烦躁,却又不知是为何。
“那里风沙大,你受不住……”好半晌,他才开口,“若你不想待在京城,我也即将外放扬州。江南富庶更甚京城,你和母亲一同去逛一逛,总比黄沙漫天的朔州城好。”
江南,南方……
沈澜宜的目光黯淡了些,她前世在南边待了五年,且都是些不愿回想的日子,如今重活一次,如何愿意再去呢。
“母亲身子骨弱,受不了长途跋涉……”
还没等沈澜宜说完,沈齐肃便抢先一步道:“你也知道母亲身子不好,何不留下来多陪陪她?”
面对沈齐肃突如其来的控诉,澜宜有一瞬的错愕,可很快就转变为一层怒意,白净的脸蛋泛起薄红。
沈齐肃并未察觉,“是因为叔父?”
他发出极轻的一声嗤笑,面上的神情却有些狰狞了,“你的身世已然明了,那便和他没有半点关系。去了朔州,你以什么身份自处?侄女,还是情人?”
“你疯了!”
沈澜宜双眼猝然睁大,全然没料到沈齐肃竟说出这样混账的话,若是让别人听见,该如何解释得清。
她气极了,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沈齐肃用力拽住,一时挣脱不开。
“没错,我就是疯了。”他的目光定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