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腰间的罗盘开始振动。这是蹲守的几天里唯一一次振动,看来这个月圆之夜,必定有事发生。
杰森靠在我身后半蹲着,红头罩摘下来挂在腰间,手里握着那把手枪,枪口朝下。他今晚异常安静。出发前他在蝙蝠洞里把那颗泥丸从皮夹克内袋里拿出来看了片刻,然后重新放回去。
“他来了。”杰森的声音压得极低,枪口微微抬起,指向教堂正门方向。
那个男人——那个在公寓楼房间里从眼角、嘴角、耳道往外渗蜜的变异者,此刻正沿着往街道教堂方向缓慢移动。他的步态比几天前更僵硬,每走一步都像是拖着整条腿在泥浆里跋涉,但他的方向非常明确,蜜糖教堂。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仍然蜷曲着,皮肤上覆着厚厚一层琥珀色硬壳,在月光下泛着极其黏稠而暗沉的蜜色光泽。我和杰森从防火梯上无声地翻下来,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几天,我已经把这座教堂的结构摸得一清二楚,祈祷大厅所有的长椅都曾被挪作仪式边界的标记,那个螺旋召唤阵的每一道倒钩她都用手指描摹过。
但此刻走进教堂,我发现之前那些被蜜壳覆盖的十字架现在全部在发光,不是反射月光,是自发。一层极淡极暗极黏稠的金色荧光在黑暗中脉动,我的罗盘疯狂的旋转,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出来。
男人沿着石梯往下走。地下室里,螺旋召唤阵的蜡烛已经全部燃尽,血迹画的符文在蜜壳的金色荧光下泛着极暗极沉极黏稠的锈红色。
他跪在螺旋正中央,额头抵地,双手掌心朝上平摊在膝盖上,和几天前我第一次看到他时一模一样。
然后他开始念咒,鬼语腔的低频音阶在封闭的地下室里回荡,穿透她的皮肤和肌肉,直接从骨骼深处往上震颤。
整个空间的温度骤然下降。我看到他皮肤上那层琥珀色硬壳开始崩裂,暗金色的蜜从裂缝里往外喷涌,混着血,混着某种更黏稠更腐败的液体,而他整个人在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落地时忽然剧烈颤抖,胸腔猛地往上一挺,整个人炸开。
血肉、骨骼、内脏碎片混着暗金色的蜜和暗红色的血,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喷溅开来,却没有一滴落在地面上,全部被螺旋召唤阵的符文吸了进去。倒钩往内收的符文笔画像是无数条饥饿的舌头,贪婪地吞噬着每一块碎片,连他最后一滴血都没有放过。整个地下室在几秒之内被吸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螺旋正中央那尊被蜜壳包裹的圣母像,和空气中弥漫的浓烈甜腥味。
然后召唤阵开始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