绡娘一听宋妙的名字,吓得一激灵。
又悔得连连拍自己大腿。
坏了,怎得把那个小蹄子给忘了!
“她……她知道个屁,能与你说什么,休要在这里吓唬老娘!”绡娘眉竖眼圆,咬着银牙,恨恨的说道。
冯佩玉转过身来,灯火如豆,她半边脸沉在黑暗里。
一双妙目如宝珠,皮笑肉不笑的,直直的盯着对方。
“她若是什么都没说,我怎知道她叫宋妙的,还有你那些下作手段……”
“你知不知道,逼良为娼,按律要流放的。”
绡娘愣住了。
“啧啧,流放三千里,那可是人间惨事啊。”
“要负枷步行,晨趋暮止,一路上衣不蔽体,餐无粒粟.......”
冯佩玉眼看着绡娘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在幽暗的女牢里,像个鬼。
冯佩玉又想起了自己,她十岁被卖掉的时候,她死过一次,不过是裴箱将她拉回人间罢了。
可是绡娘,很多年前便是个鬼了,只不过她自己不知道。
在世间行走,从来都是向下易,向上难。
她自己好好的人不做,下了地狱变成鬼,又将宋妙拖了下去。
宋妙何错之有呢,横遭无妄之灾,此后岁岁年年,便要于长夜之中,审视自己,审判自己。
冯佩玉忽然说不出话来,觉着喉咙被无尽的恨堵住了。
她攥着颈边的衣领,大口的喘着气,索性是在黑暗里,谁也瞧不见她。
未时不到,纪娘子便回了府。
今日立夏,娘家嫂嫂在城郊办花草雅集,别春迎夏。
冯佩玉一早来与她梳了个芭蕉髻,椭圆的高髻,里面撑了些假发,蓬松层叠,远远望去如舒卷的芭蕉叶。
别了个翡翠发梳,耳边再簪朵栀子花,青白相配,清雅舒爽,与立夏的节气和花草雅集也是格外契合的。
今日在花草雅集上,插花清供,又用鲜花做了合香丸,香饼等小物事,用过一顿流水素斋后,纪娘子便神清气爽的回府了。
可马车刚进了家门口,便见看门的婆子坐立不安,神情紧张,一见纪娘子回来,便赶紧扑上来禀报。
“娘子,你可回来了,哎哟,主君刚刚回来了........”
看门婆子咂嘴摇头,不住的跺脚。
“还大摇大摆带回一个狐狸精来,哎........娘子您快拿个主意呀。”
纪娘子听了,气的浑身乱颤,阿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