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吏飞快说道,
“嘖嘖,怪道谢相公这几日脾气都顺遂了,面上春意荡漾,神清气爽啊,今日见我,还拍我肩膀来着。
正满堂哄笑调侃中,陈书吏无意间往窗外一望,廊下两个承引官,一左一右,领着一位穿绫罗紫袍儿的清俊郎君,由正门廊庑缓缓而入,
瞧着,是往谢相公的值房去了。
真是奇了,枢密院乃军国机密要地,门禁森严,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若有来客,也是要穿官袍的。
"这是何许人也?穿得绫罗绸缎,端得一派风流,像是个世家子弟?
哎?此人有些面熟啊
陈书吏将脑袋伸出窗外,瞧着那郎君的背影。”对对对!想起来了!'
愣了片刻,陈书吏拿着毛笔往脑壳上一敲,激动地往前一指。
“薛相公家的六郎君!去年元日在薛府门前,给薛相公拜年之时,远远望了一眼,模样英俊得很,惊鸿一瞥便忘不了的!-
眼,
“薛相公家的六郎,来寻谢相公做甚?
“"你该是瞧錯了吧
旁边人摇头嘲笑道,渐渐散去,各做各的活计去了。
要说这枢密院谢相公府上,可真是满汴京城,打着灯笼都找不见的好主家。
管事嬷嬷吴婆子,生得一张冬瓜白圆脸,重枣紫红唇,体态丰肥,那走起路来,胳膊大腿上的肉一层层抖颤颤的
一早,她便叫了五个婆子浇灌花木,扫净庭院,她在一旁乐颠颠的嗑松子仁,一面吃,一面哼曲。
来之前,闻得谢相公是三品的大官人,故而战战兢兢的,以为府上得有多大的规矩
誰知,诺大的宅子,只有谢相公一个主人,粗茶淡饭,衣裳器物,也是有甚用甚,更重要的是,对下人颇为宽厚,没甚架子。
伺候惯了绫罗裏大了的娇贵郎君们,吴婆子真覺着,在谢府当下人,比在蓬莱仙境做神仙还舒爽。
“冯娘子,朝食备齐了,可要摆上来?"”对了,外头有客求见,姓丁的,不过是个男客,娘子是在外院见,还是等谢相公回来"
进了屋门,吴婆子笑得牙不见眼,殷勤指使着三个女使收拾衾枕,铺叠床褥,烹茶倒水
几日前,这家中忽然多了这位冯娘子,那雪洞般的屋里头,眼见着讲究起来了。
定窑美人觚,螺钿大围屏,织金妆花的衣裳,灿灿宝翠的首饰,堆得满犀莹晃晃
谢相公也是破天荒,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