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易江梦回去的那天,他们是坐着三轮车离开的。
三轮车简陋,用劣质海绵和纸壳当座椅,两侧的门是布帘,启动起来,震得心肝脾肺肾跟着车一起震,车颠簸,布帘也根本挡不住风,路边的风沙有时也能跟着风吹进来,眼皮根本撑不开。
易临川将孩子抱在怀里,孩子埋在他的臂弯,一动不动。
转大巴,再坐上飞机,整个路上小家伙一声不吭,任由他带他离开。
他第一次给小孩洗澡,下手可能没什么轻重,被洗澡水呛了好几回,小孩都没哭。
给易江梦换上新衣服的时候,小孩澄净的眼睛时不时的会看他,像是在观察他。
那一天,小家伙都很乖,不吵不闹像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
要不是见识过他两个鬼计多端的外甥,易临川恐怕都以为所有孩子都这么乖。
直到晚上,把他带去他自己房间的时候,小孩才展现出恐惧。
“……我怕。”小小的易江梦抱着跟他差不多大的枕头,站在他的房门口,颤颤巍巍的说。
易临川在儿童青少年心理方面并不擅长,可是他知道那孩子在克服恐惧,努力找一个依偎。
他从来没有跟人一起睡的习惯,可是小孩水润润的眼睛直盯着他,把他的心融化成了水,“过来吧。”
小家伙手脚并用的爬上来,立即瑟缩在被子里,瞪着眼睛看他。
易临川拍了拍他,“睡吧。”
关了灯,等他以为能安心入睡的时候,他忽地被身旁细微的抽泣声惊醒。
他打开灯,小家伙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在偷偷哭。
易临川并不知道怎么哄一个孩子,他蹙着眉头,学着他所见过的方式,笨拙的将孩子圈进怀里,用尽了毕生所学的知识和所有的耐心,轻拍着他的背,生硬平缓说出那些个软糯的叠词。
他知道,孩子还没有完全能接受从奶奶身边离开,也没有接受他平白无故多出来的爸爸。
过了好一会儿,小孩还是没有停止抽泣。
直到亲自上手哄孩子,易临川才发现那些死板的理论一点都不管用。或许他真的不适合养孩子,后来他实在是没有办法,给孩子奶奶打了个电话。
老人家接通后,说什么都不让他把小孩送回去,沟通了半天,她最终让他把电话拿给易江梦。
不知道电话那边的老人给小孩说了什么,易江梦立刻停止了哭泣,怔住不动了,下一秒他把手机一抛,急哄哄的躲到他的怀里窝着。
易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