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桓坐回龙椅上,姝月还站在一侧,他偏过头,瞥了她一眼。
“你方才害怕了?”
“没有。”姝月垂下眼,“奴婢相信,王上会护着奴婢。”
“你说得对。”他说,“孤会护着你。孤现在就剩你这一个,还愿意站在孤这边的人了。”
三月初,靖安城的柳树开始抽芽,街上的行人换下了厚重的冬衣。
沈缨被华玉翎拉出来喝茶,说是在府里闷了一冬,再不出来透气怕是要发霉。
茶楼临街,华玉翎挑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一只手托着腮,目光往楼下街面上瞅,茶水都凉了半盏也没喝一口。
沈缨瞥了她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问:“郡主在看什么?”
“看男人。”华玉翎头也不回。
沈缨一口茶差点呛出来:“郡主府里养着那么多容貌出众的面首,还用到街上看行人?”
华玉翎叹了口气,语气中竟有几分真切的苦恼:“府里那些,再好看也看腻了,个个对我和颜悦色,百依百顺,我说东他们不敢往西,我说坐他们不敢站,没什么意思。”
沈缨对此不是很理解:“依着你难道不好?”
“当然不好!他们看中的不过是我的郡主身份和那点家底,百般讨好,都是俗人。”她说着兴奋起来,语气中都带着雀跃,“我就喜欢那种清高的,骨子里带着傲气,逼着他低头,折下他那一身风骨,才带劲。”
沈缨:……
怎么忽然觉得她有点变态。
她默默喝了口茶,想装作没听到。
华玉翎没有察觉到她复杂的眼神,自顾自往下说:“其实我就挺喜欢段家那小子的。”
“噗——”
沈缨这回真呛着了,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她抚着胸口,问:“你说的不会是段今朝吧?”
“除了他还有谁?”华玉翎见她这副反应,兴致更高,“你没见过他骑在马上那股劲儿,眼睛长在头顶上,跟谁都不爱搭理的,他不光家世好,身手也好,又得器重,年轻一辈里少有能比得上的。”
“只是可惜啊,”她趴在窗沿上,难得地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惆怅,“以段家的门第,我若真把他纳了,那是吃不了兜着走。他祖母安阳郡主那脾气,能把我这郡主府拆了。”
沈缨压下心中的惊天骇浪,面上只扯了扯嘴角。
何止如此。段今朝可早就对裴照雪情根深种,她可是亲眼见过的,华玉翎要真去招惹段今朝,那场面她简直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