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口口声声说孤令你失望,可你一日都没有将实权交到孤手上,恐怕你当初让孤坐上这位置,也并非真心相让,只是做给这天下人看,好成全你的名声罢了!”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音,维持多年的体面彻底被撕破,殿中气氛陷入死一般沉寂。
裴云峥看着龙椅上形似癫狂的人,眸光一点点沉下去。
“我若将实权交予你,你能镇得住这些氏族吗?”他的声音陡然抬高,罕见地发火,“你以为做君王是多么容易的事,掌握生杀大权,随意发号施令,可你在朝堂上无根基,你自己更是胸无谋略,除去王室这一身血脉,你有什么?”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坐得稳这个位置?”
他一声声质问下来,裴景桓握紧了拳头,面上神情写满了不服,可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那些暂且不论,只一点,若今日我放权还政于你,王府上下,有人能活得到明日吗?”
裴景桓嘴唇动了动,发不出任何声音。沉默代替了他的回答。
若真有那一日,他定然会斩草除根,一个都不留。
气氛陷入僵局时,大殿后侧,一名宫女端着托盘走进来,垂首敛目,脚步很轻,端着茶盘稳稳走到裴景桓身侧,将茶盏搁下。
裴云峥认出了她,昭国送来的四名舞姬之一,后来,沈缨求自己将她送入宫照顾幼沅。
姝月已走到他面前,奉上热茶:“殿下请用茶。”
裴云峥未做理会,问裴景桓:“她怎么会在这里?王上将她提到了御前伺候?”
裴景桓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轻啜一口:“王叔既已看见,还有什么好问的。”
“御书房往来皆是机要,王上怎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在侧?”裴云峥厉声,“若出了差池,谁来担这个责?”
听见此言,姝月仿佛被吓坏了,瞬间跪在地上:“奴婢绝无异心,请王上与殿下明鉴!”
“起来,孤没让你跪,你跪什么?”裴景桓朝她抬了抬手,而后看向裴云峥,方才被打压的气焰此刻复又燃起。
“王叔这话说得倒有意思,当初你不也将另一位舞姬留在书房里伺候?如今的靖王妃,可不就是从王叔书房里出来的?”
他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笑容,“论起来,咱们叔侄半斤八两,王叔有什么立场来教训孤?若真有一日出事,指不定是谁身边的人在作乱呢。”
裴云峥冷声:“那倒看看谁有这个能耐在本王眼皮子底下作乱!”
说罢,他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