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恍若叫人撕了道口子,雨止不住地往下漏。
风大雨急,兰莛艰难地缩在伞下,扯着密集的碎步跟着,像只被人拴着脖子牵着走的鹌鹑。
万分不幸的是,她如今只能倚仗雎茂才这一线生机,方能回到那温暖安全的住所。
尽管这“一线生机”同她一般,在风雨中飘摇,像座摇摇欲坠的塔,瞧着高耸可靠,却也兼顾不了塔下之人。
他身量高,那伞便也撑得高。
高得眼前空荡荡的,能看清天上青黑的云,雨水便从那云里坠下,噼里啪啦打湿她的半边肩膀。
因着那点看不见摸不着的别扭,兰莛不敢贴得近,只能极力缩着肩膀,不去触碰身侧那人温热的衣角。
绷得久了,气息便凝在胸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整个人颤颤悠悠,像只游荡在湖面的船。
“啪嗒、啪嗒……”
脚步踩进水坑,溅起细密的水滴,沿着薄袜浸进里层,将单薄的布料与皮肤紧实地黏在一处。
跺了跺脚。
不舒服。
兰莛抬手在衣襟处攥了一把,深吸了口气,忽觉一股若有似无的气味,混着潮润的水汽逸散在鼻端。
清苦、却十分提神。
淡淡地飘着,像雨打竹林,翠绿的枝叶挣出旺盛的生命力,摇晃着叶儿拂过额角,攫住了她片刻注意力。
眼神飘忽着落在身边人的腰上。
那处系着半个巴掌宽的腰带,上头悬着些零碎的玩意儿,六七寸短的皮鞘短刀、一双象牙小签、一枚晃着玉光的平安扣,还有只秋香色荷包。
荷包随着他的脚步左右摇晃,像深秋干枯的桂花,被雨水一浇,蔓出纠缠不散的气味来。
气味,应当是从这物件里溜出来的。
好香。
兰莛定了定心神,张嘴唤了声“公公”。
雨水不要命地刮了她一嘴。
啐。
身旁这位也不知听没听见,便是听见了估计也当耳旁风,面不改色地继续扯着步子,走得飞快。
若不是他手中仍稳稳持着伞,兰莛当真以为这人要将她甩下。
只是走得这般急……
“我说啊,”她抹了把额角细汗,微微有些喘,却还是攒着力气大声道,“公公你,你不累么?”
雎茂才闻言不为所动,只一味目视前方,像只被抽离了魂魄的人壳子,淡淡道:“才人娘娘,咱们不过走了半刻钟。”
兰莛咬唇,听着自己呼哧憋喘的动静,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