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晃眼,字影缭绕。
兰莛盯着白底黑字,眼前一阵发晕。
想她念书时,尚未经历过如此阵仗。
本着对道经的尊重、以及对笔墨的珍惜,她忍了又忍,由着墨迹染上手肘,凐透袖口,压着宣纸抄了一张又一张。
眼看着写满经文的宣纸在小桌上愈垒愈高,兰莛分神捶了捶酸沉的肩颈,余光瞥见阁内已空了大半。
嘴一撇,她看向不远处的窗户。
雨天憋闷,为了透气,宫人将窗户支成半敞的模样,露出后面深红的宫墙和一线麻黑的天空。
眼下雨声渐消,牛毛大的雨丝变成了水雾,灰茫茫一片,透着股阴森。
夜色已然降临,百张道经似乎是完不成了。不甘心地长叹了声,她扭身在屋内环视一圈,而后身形一僵。
……雎茂才人呢?!
防着她偷懒的活阎王哪儿去了?
再抬眼,便见白日里与雎茂才呛声的徐贵人离开座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绕过她,往门口走去。
路过守门的内侍,下巴微抬,从鼻间溢出一声轻哼,满是不屑。
内侍都跟聋了似的,面上波澜不惊,见她行至跟前,忙打开房门,放她出去。
屋内守着的另一高大男子,听见响动忙来到徐贵人座位旁,弯腰收取案几上的经文。
兰莛盯着那人侧脸,微微晃神。屋内光线并不算十分明亮,却将他的面容照映得无比狰狞。
但见其下颌到脖颈处横亘着条蚯蚓长的疤痕,为他本就粗犷的面容增添了几分非人感。
他应当是位武将,可他却穿着内侍统一的鸦青色服饰。
那定是个身手了不得的太监。
兰莛如是想。
若她此刻搁下笔不写了,这人会用别的法子惩治她么?
嘶……实践出真知。
她可以试试看。
内心经历了番天人交战,她轻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撑桌站起身来。
俄顷,小腿筋麻得她眼前一黑。
扶着桌子缓了缓,她整理了下衣冠,继而学着徐贵人的模样,挺直了腰杆、神态自若地往门口走去。
余光里,但见那高个子太监身形一晃,转瞬间便来到她原先座位旁,收起那厚厚一叠经文。
一切无异。
大门倏尔敞开,内侍垂着头不发一言。
兰莛忐忑地迈过门槛,嗅着潮湿清新的空气,陷入突如其来的惊喜中。
继而站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