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阁,诸妃抄经|】
兰莛坐在蒲团上,屈肘支着半边脸颊,余光扫过四周。
只见一众妃嫔垂首伏案,留下数颗漆黑的后脑勺,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在阁内回响,催得人直打瞌睡。
没了奴才帮衬,素来金贵的宫妃需得自己研墨、裁纸,抄书抄得手酸,便苦着一张脸要休息。
每每这时,雎茂才一行人便形同游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提醒诸位打起精神来。
众人怨声载道,却不得不依命行事。
兰莛手里动作不停,只是不习惯跪坐姿态,是以,看起来形容懒散,不过片刻便引来雎某前来观望。
视线触及瞬间,兰莛如芒在背,恨不得将头埋进案底,捏着毛笔的手都变了形。
许是她的字迹太过扭曲,耳畔的脚步声骤停,这人竟不走了!
片刻后,在那道无形的视线注视下,兰莛哆哆嗦嗦写了个“法”字。
用支离破碎形容字迹尚且不能够,姑且还算是初具字形,只是如此,便激得身后之人轻“啧”出声。
兰莛眉心狠狠一跳。
这雎茂才,管天管地,还管得着她写字了?
强撑着没回头,她继续落笔,往下抄写。
直待一页纸抄罢,兰莛方松了口气,正要翻页,倏然瞥见骨节分明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搭在未干涸的字迹上。
“……”
她翻转笔杆,轻点宣纸,头也不抬,佯作一副虔诚抄经不为外物所扰的模样。
却见手的主人不依不饶,捏住宣纸两角,将这幅“墨宝”提溜起来:“娘娘近来可是太过辛劳?怎的下笔直哆嗦,您瞅瞅这些字儿都跟认生似的,各站各的。”
说到后头,似乎对自己的比喻极为满意,发出短促的笑声来。
贺兰莛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雎茂才沉浸在对墨宝的震撼中尚未回过神,待目光重新落在贺兰莛面上,后者已收起白眼,换成温吞的笑容来,“公公莫要取笑妾了,您是知道的,妾伤了脑子,拿不稳笔。”
她久病初愈,面容苍白,扯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澄澈的眸中倒映着微晃的烛光,瞧着十分真诚。
迎着这双招子,是个人也该心软了,可雎茂才却跟没瞧见似的,唇角微勾,露出抹渗人的笑来:“倒不是咱家存心为难娘娘,只是娘娘您字迹潦草,辨认起来十分困难,今日这清心阁里留存的经文都需得送往御书房,经由圣上亲阅,娘娘这么写定是不成的。”
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