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行至披香殿朱红宫门前。
殿内灯火通明,殿外侍卫肃立,鸦雀无声。
雎茂才倏然停住脚步。
少顷,脚步微转,缓缓回身。
夜色浸着宫灯暖光,落在贺兰莛带着几分懵然的眉眼上。
见她鬓边碎发散了几缕,发簪微微歪斜,衣襟褶皱杂乱,肩领松垮,瞧着实在是乱糟。
雎茂才眉头微蹙。
以这副模样入殿觐见皇后,难免仪态有失,恐惊凤目。
被他沉默地盯着,贺兰莛只觉浑身不自在,正要开口询问,却见他忽然抬手,捏起她的衣襟,向上扯了扯。
力道不轻,像是在旱地拔葱。
兰莛被唬得眼也不敢眨,僵在原地由着他动作。
晚风拂起她鬓边散乱的发丝,扫过半边面颊,细碎毛糙的发痒,她眼睫轻颤,到底是没忍住,抬起手,想要挠一挠那块皮肤。
约莫是二人没商量好。
手指上下打架,猝然勾缠到一处,只一瞬,冰凉的触感一触即分。
挠了挠脸颊,又将碎发缓缓掖到耳后,等兰莛抬眼,便只能望见雎公公挺直的脊背和后脑勺。
片刻静默后,他的声音幽幽传来。
“醒一醒神,入殿回话。”
言罢,他抬起手来,轻轻推开殿门。
——
披香殿内,檀香袅袅。
皇后端坐凤榻之上,身上仍是赴宴时的那身规整宫装,妆容华贵,气度雍容。
只是连日操劳费心,眉宇间多了分倦色,鬓边几缕花白衬得她愈发上了年岁。
兰莛屏住呼吸,由着雎茂才带上前去,屈膝伏跪,不甚熟练地行了个大礼:“臣妾贺兰莛,参见皇后娘娘。”
地砖冰凉,寒意顺着额头沁到眉间,将那零星的醉意削去大半。
只听上方响起女人略显疲乏的声音。
“抬起头来。”
兰莛依言缓缓挺直脊背,而后扬起脑袋。
唯独长睫低垂,一双眼不敢往上瞧。
细说起来,这是她自打穿书以来,头一回进殿面见皇后。
也是上辈子、这辈子,上下两辈子头一回见着自己的仇人。
这个曾经为遮掩贪腐罪证,不惜追到她门前杀她,如今却腆着脸拉拢她归顺之人,本书的最大BOSS——皇后冯孝贞。
一股恶寒隐隐翻涌上来。
她眸色渐渐清明,下定决心般,目光笔直地望向榻上之人。
出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