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鞋柜旁边的位置,和他走之前摆放的角度完全一样。她弯腰系鞋带的时候,那枚戒指碰了一下鞋柜边缘,发出很轻的金属声响。她直起身,走进客厅。窗台上放着一只倒扣的瓷碗,碗底压着一张纸条。她走过去,把碗拿起来。纸条上的字迹简短利落:“最后一只在103地区。三天后。”
她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纸条叠好放进了外套口袋里。凤源从她身后走过来:“谁的?”
“佐菲先生的。”
“他说什么?”
“三天后。103地区。”
“那还有三天。”
“嗯。三天。”她把碗放回原处,“这三天我想把家里收拾一下。有些东西,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那一起收拾。”
第一天,伊咕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站在房间中央慢慢看了一圈。这间屋子不大,窗台上放着一盆干枯的薄荷,是她去年秋天忘了浇水的。窗框边缘有一道被她用小刀刻过的划痕,已经不记得是几岁时留下的了。墙角放着一只旧木箱,盖子合着。她走过去蹲下来,打开箱盖。最上面是一摞旧课本,她把它们理成一摞,用绳子扎好放在墙角。然后是几件叠好的旧衣服,她摸了一下布料,又放回原处。箱底放着那枚皇冠发卡,银色镶水晶,在灯光下微微反着光。她拿起来看了一会儿,用指腹擦了一下水晶表面,然后放回去。发卡旁边还有一只小布偶——诸星团亲手缝的狮子,针脚歪扭,一只耳朵缝反了。她拿起来看了看,抱了一下,又放回箱子里。然后她站起来,把柜门关上。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那串千纸鹤,用细线串在一起,每一只背面都有诸星团写的日期——她上学第一天,她第一次考试及格,她生病退烧的那天。她拿起那串千纸鹤,用指尖碰了一下其中一只的翅膀边缘,然后小心地放回抽屉里。
她把冬天的厚衣服叠好放在柜子里。她把她第一天上学的校服从衣架上取下来,看了看,也叠好收进柜子底层。她做着这些动作的时候很慢,像是在确认每一样东西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凤源在院子里修那扇歪了很久的窗。他蹲在窗框旁边,用手把变形的木框压回原位。他听见她的脚步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收拾完了?”
“差不多了。”
“你那枚发卡还收着?”
“收着。”
“不放去别的地方?”
“放在家里。”她站在廊下,“如果我不回来了,它也应该留在家里。”
“你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