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那走吧。”
电车换乘了两次。第一次换乘时她跟在他身后穿过一条长长的换乘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贴着褪色的海报。她的目光落在他后脑的发尾在衣领上方微微翘起的弧度上,他的肩膀在走动时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她想起以前和诸星团一起出门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她跟在后面,他走在前面的步调里留出了等待的距离。
第二次换乘的时候站台上的风从轨道尽头灌进来,她的头发被吹散了几缕。她正在用手拢的时候,他的视线侧了过来。他没有动,但他的目光在那道被风吹散的发丝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往她那边靠了半步,刚好挡住了风来的方向。
列车驶入山区的时候,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楼宇变成了连绵的山影。枝条在灰蓝色的天空下勾勒出细密的线条。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那些山影一层一层地向后退去,指尖搭在窗沿的边缘。她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她也趴在车窗上看着同样的山影向后退去,诸星团坐在她旁边,低头看文件。那时候她问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但他把文件合上了,陪她一起看窗外直到那些山影在一段隧道里完全消失。
“你第一次来的时候,坐在哪个位置?”雷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也是靠窗的位置。他坐在我旁边。”她侧过头看着他,“他本来在看文件,后来不看了,陪我一起看窗外。”
“队长记得你喜欢看窗外。”
“他一直记得。”
电车驶入一段隧道,窗外的景色暗了下来,窗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倒影。伊咕看见自己的轮廓和他并排坐着,隔着一小段距离,那道距离正在窗玻璃的倒影中被压缩成一道正在缓慢变薄的缝隙。她没有移动,只是看着那道正在变薄的缝隙在隧道尽头的亮光中重新变回了一段距离。
旅馆在一条安静的小街上。木质结构,门廊处挂着一块深色的木牌。老板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女性,她看见他们走进来,目光在两个人之间移动了一下。“二位是兄妹吧?”
“是。”伊咕说。雷欧没有说话。他在她说完那个字的时候看了她一眼,那道目光很短,像一枚正在被放回原处的旧硬币,边缘已经被磨得平滑了,但它依然能在该落的位置上稳稳地待着。她正在低头换鞋。
房间在二楼。推开和式纸门的时候,山景从窗户透进来。窗外的山坡上有一棵很大的樱花树,枝条还是光秃秃的,在午后的光线中形成一道深色的剪影。伊咕在窗边坐下,用手掌撑了一下榻榻米,指尖轻轻抚过草席的纹路。“这里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