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
她走出门的时候,阳光正好从云层边缘漏下来,在街道上铺开一层薄薄的暖光。街道两侧的樱花树还没有开花,但枝条上已经冒出细小的芽苞,在晨光中像一串串正在等待绽放的深色符号。她走着去车站的路线已经走了很多次,每一步都踏在熟悉的节奏里,连经过第几棵银杏树时需要侧身绕过停在路边的自行车都记得很清楚。
她经过那棵银杏树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枝条还是光秃秃的,但顶端已经开始泛出极淡的青色。她在那个位置停了一步,然后继续往前走。
电车来了。车厢里人不多,她站在靠门的位置,一只手扶着吊环,另一只手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小册子翻看。不是课本——是一本她自己抄的笔记,边缘卷了角,上面用细字写满了古文注释和她的理解。字迹工整,偶尔有涂抹痕迹,旁边画着细小的箭头,指向她自己的批注。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在电车转弯的时候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然后把小册子合上,放回书包里。
教室里的座位在靠窗的位置。她坐下来,把书包挂好,从里面拿出课本和笔袋。窗外是操场,远处有几棵银杏树,再远一些是灰蓝色的天空。她把手放在桌面上,看着窗外,指尖沿着桌面上一道浅浅的旧划痕缓慢地移动着。
教室里已经有几个同学在交作业,有人趴在桌上补眠,有人正在用吸管喝一盒牛奶。后排那个男生——他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伊咕没有转头看他的方向,但她知道他在那里。那道存在像一层正在缓慢变薄的旧薄膜,被她的余光轻轻压住。她的目光没有偏离窗外的轨迹。
上午的第一节是国文。老师在讲台上念一段古文,伊咕低头抄笔记。粉笔在黑板上发出细小的声响,老师的语速不快不慢。她的笔尖在纸面上移动,安静而平稳。老师在黑板上写下几个重点字词的时候,她的目光跟着他的粉笔走,然后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出对应的注释,偶尔在字与字之间留出空隙,准备课后再补充。那行字写完之后,她抬头继续看向黑板。
她听课的时候不会走神。那些古文已经被她读过很多遍了,有时候在一个安静到只剩下台灯和白噪音的晚上,她会翻开那本已经卷了角的笔记,逐字逐句地重读那些她已经标注过的段落。她会用铅笔在空白处画上细小的记号,把一道边缘正在变淡的旧痕重新描深,让自己从那些古老的句子里重新认出自己的位置。
下了第一节课,小夏从前面转过来,趴在她桌角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侧头看着她。“你周六有空吗?新宿新开了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