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5月7号周日大雨
又成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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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雨就落下来了。伊咕被雨声惊醒的时候,窗外的天色还是那种介于灰和暗蓝之间的颜色,像一幅被水浸湿了边缘的旧水墨画。
她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雨声从四面八方涌进来——落在屋顶瓦片上的声音是闷的,落在庭院竹叶上的声音是细碎的,落在窗玻璃上的声音是清脆的,三种声音叠在一起,像一首缓慢的、没有终点的曲子。她坐起来,窗玻璃上全是水痕,雨水正沿着玻璃表面缓慢地流下来,一道一道的,像有人正在用极细的笔在玻璃上反复画着平行的线。她看了很久,不安像雨水一样慢慢渗进她的呼吸里,从鼻腔到胸口,凉丝丝的,说不清是不舒服还是别的什么。她伸手碰了一下玻璃表面,指尖传来的凉意让她缩了一下手,但她的目光没有移开。
外面什么也看不见——远处的山、近处的树、邻居家的屋顶,全都被雨幕模糊了轮廓,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她感到那种不安像雨水一样渗进她的呼吸里,从鼻腔到胸口,凉丝丝的,说不清是因为雨太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木质地板的凉意从脚心传上来,她站了一会儿,脚趾微微蜷了蜷,感受着那种凉意从脚底一路蔓延到小腿。她走向洗漱间,走廊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在她身后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镜子里的少女还没有完全清醒,眼睛有些浮肿,头发在枕头上滚了一夜有些凌乱,额角有一小撮翘起来的发丝。她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扑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白色的陶瓷面盆上溅开细小的水花。她用毛巾擦干脸,然后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目光从自己的眉眼移到了下颌的弧线上——和去年相比,那里已经变了不少。
她换上那件白色连衣裙。是诸星团在昨天给他新买的裙子,裙摆刚到膝盖上方,领口有一圈细小的蕾丝边,在晨光中微微泛着光,像一圈被精心绣上去的细碎浪花。
布料是棉质的,很轻,穿着很舒服,贴着皮肤的时候有一种被柔光包裹的错觉。她把裙子拉平整,指尖沿着蕾丝边缘抚过一遍,然后站在镜子前,把头发拢到脑后,编成花冠的形状,两缕长发从两侧垂落下来。她的手指穿过发丝,从发根到发尾,动作不快不慢。编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镜子里自己垂在脸颊两侧的那两缕长发上,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又转回镜子,然后继续编完。她编得很仔细,每一个转角都收得均匀,像是在用指尖一点一点地固定住这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