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
正月·诸星宅
十二月三十一日的下午,诸星宅的厨房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这是一栋传统的日式老宅,藏在住宅区深处的一条窄巷里,离基地不远但足够安静。木质走廊被擦得泛着温润的光,踩上去会有轻微的吱呀声。玄关处摆着几双拖鞋,新旧不一,尺码不同,整整齐齐地并排靠着墙边,每双鞋都静静地等在主人下一步的方向。
伊咕是最先到的。她提前一个下午从基地过来,围巾绕了两圈半,末梢垂在胸前,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从菜市场买来的年糕和葱,还有一小包她自己在基地厨房里提前做好的柚子皮糖。她推开玄关的门时,一阵暖意从屋内涌出来——诸星团已经先到了,正蹲在客厅的旧式炭炉前生火。铁壶坐在炉子上,盖子边缘冒出一线细白的水汽,安静地蒸腾着。
她站在玄关看了他几秒。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蹲着的时候背仍然挺直,肩线平整。他正在调整炭的摆放角度,修长的手指把炭块重新拨开,让空气能够流通。他的侧脸被炉火映得明暗交错——眉骨投下一道柔和的阴影,下颌的线条从耳根延伸到下巴,像被时间磨过很多遍的旧银器边缘。他的目光专注而安静,像是在处理一件需要耐心等待的事情,而不是简单地点燃火。
“爸爸今天回来好早。”
“下午没有事。”他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里有温度,像屋子里的炭火正在慢慢烧起来。他把最后一根炭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转过身,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拍。“你穿这件太薄了。晚上会冷。”
“我有厚外套。”
“有就穿上。”
伊咕没有反驳。她把纸袋放在厨房案台上,脱下薄外套挂好,从衣柜取出厚外套搭在椅背上。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深棕色的长裙到脚踝,头发用一根深蓝色的发带松松地拢在脑后,有几缕碎发从发带边缘跑出来,在灯光下微微翘着。她的脸型已经褪去了婴儿肥,下颌的弧线细长而清晰,从耳根到下巴的线条像被时间慢慢描过。她在案台前把年糕拆开,摆在盘子里,动作比去年更熟练了。她切葱的时候刀落得稳,每一段都切得均匀,细长的指尖按在葱段上,拇指微微弯曲。睫毛垂着,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道细密的栅栏,把窗外的雪籽声隔在了远处。
诸星团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客厅继续调整炉火。他做这些事的姿态很轻,像在用最小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