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7月30日星期三雨
今天是幸福的一天。
——
那是伊咕被收养后的第五天夜里。
诸星团是被一阵细碎的哭声弄醒的。他睡眠很浅——这是多年来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任何异常动静都能让他瞬间清醒。他睁开眼睛,听见隔壁房间上传来压抑的抽泣声,闷闷的,像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他起身走过去。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见伊咕蜷成一小团,被子裹得紧紧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她在哭,但哭得很安静——是一种在街角流浪时练出来的、不敢出声的哭法。
诸星团在床边蹲下来。
“伊咕。”
她没有醒。是梦魇。嘴里含混地嘟囔着什么,听不清,只有几个破碎的音节:“……别走……别丢下我……”
诸星团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轻轻搭在她的后背上。隔着被子,能感觉到她小小的身体在颤抖,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幼鸟。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太会哄孩子——他前半生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战斗和守护,从来没有多余的分给过谁。
但他的手没有收回来。他就那样搭着,拇指在她背上缓缓划着圈,笨拙而沉默。
伊咕的哭声渐渐小了。她在梦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身体从蜷缩的状态慢慢舒展开来,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她的眼睛没有睁开,嘴唇在动,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伸出了手。那只小小的、攥着被角的手松开了,在半空中摸索了一下,碰到了诸星团搭在床边的手腕。她抓上去,像抓住一根浮木,攥得很紧,指甲都掐进了他的皮肤里。
诸星团没有抽开。他就那样任她攥着。
伊咕的嘴又动了一下。这一次,声音清晰了一些,含混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梦里浮上来的两个字:
“……爸爸。”
诸星团整个人僵住了。他蹲在床边,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那些硬朗的线条在这一瞬间全部凝固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伊咕又嘟囔了一遍:“……爸爸不走……”
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诸星团低下头,看着那只攥在自己手腕上的小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前几天在废墟里救人时蹭进去的泥,手心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旧伤。这只手太小了,小到他一只手就能完全包住。
他过了很久才动了。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那只小手上面,用自己的掌心包住她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把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