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与周围的林木融为一体。每一个都端着火枪——不是红衣大炮,不是佛郎机,而是那种在近距离最实用的鸟铳,枪管短,装填快,在这片密林中,它们比任何一种长管武器都更致命。
宋征义在第一轮齐射结束后,迅速蹲下身,将鸟铳放在膝上,开始装填下一发弹药。他动作从容,视线却一刻也没有离开山坡下方的敌军。茗琅则侧身靠在树干上,手中的火枪枪管微微泛着余温,他用手背蹭了一下枪管,确认它还能继续发射。他们是在皇帝抵达洛阳之前,临时收到消息的。锦衣卫的暗线在两天前将情报送到了洛阳——皇帝正在南撤,追兵已经出动。宋征义和茗琅带着这五百人在这片密林中已经埋伏了整整一天一夜,等待着这一刻。
日军的三八式步枪开始还击了。那是一种比鸟铳射程更远、精度更高的武器,枪栓拉动的声音清脆而连贯,仿佛一段被熟练演奏的乐章。子弹穿过林间,击中了明军阵地的侧翼。几个明军士兵倒下了,阵线出现了一道短暂的缺口。日军步兵开始从侧翼推进,试图绕过明军的高地,从侧面切入后方。宋征义注意到了,他立刻调转了几名枪手的位置,用两轮交叉射击封住了日军的推进路线。日军被
逼退了约二十步,重新在几棵大树后寻找掩护。
金军则选择了正面冲锋。他们的骑兵虽然在山林中无法保持高速,但依然努力驱策战马沿着较开阔的坡面推进。几匹战马冲过了明军第一道火力线,又被第二道火力线逼退,蹄下带起碎土与落叶,如同在一片灰色的地面上犁出数道浅沟。
宋征义没有固守原地。他带着几名老兵沿着一条干涸的溪沟,无声地向日军侧翼移动,直到绕到一块灌木丛后方,才停下脚步。他调整枪口,瞄准了一名正在指挥日军小队推进的军官,扣动扳机。那名军官应声倒地,他周围的三八式步枪射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如同绷紧的绳索被剪断了一股。宋征义没有停留,重新装填,转移位置,等待下一个开口。
陆炳抓住这个机会,带着朱翊钧和剩下的几名锦衣卫,沿着林间一条被落叶覆盖的浅沟快步向西侧移动。他们弯着腰,尽量压低身形,穿过被灌木遮掩的缝隙。他能看到那些穿着土灰色布甲的明军正在山脊线上与追兵交火,枪声在林间此起彼伏,如同断断续续的雷鸣。
在他身后大约二十步处,一队日军士兵发现了正在撤退的皇帝一行人。他们拉动枪栓,子弹射向那个穿着灰褐粗布袍的身影。陆炳侧身挡在朱翊钧的身前,子弹擦过他的左臂,带起一串血珠,他的身体微微一晃,但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