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在囚犯群中,前排的人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大片大片倒下。但后面的囚犯没有停,甚至没有减速,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有人被击中腿,跪倒在地,爬着向前;有人被击中手臂,枪掉了就用另一只手捡起来;有人被击中腹部,肠子流出来,塞回去继续跑。他们像丧尸,只知道向前。至冬军从未见过这种景象。那些囚犯不怕死,不躲避,甚至不找掩护,只是直挺挺地冲进火网,用身体填平雷场,用血肉撕开防线。
一挺机枪打红了枪管,换了新的,又打红了。炮弹打光了,从后方运来新的,又打光了。手雷扔完了,用石头砸,用刺刀捅。至冬军打退了第一波进攻,第二波已经来了;打退了第二波,第三波又来了。那些囚犯像潮水,一波接一波,永远杀不完。
队长站在指挥所,望远镜中的景象让他握紧了拳头。他的士兵正在被消耗,弹药正在被消耗,防线正在被撕裂。而那些囚犯,那些被莫托洛德用面包和牛奶收买的囚犯,正在用生命为帝国军铺路。
“撤。”
副官愣了一下
。“大人?”
“撤回第二道防线,放弃第一道。”
副官没有多问,传令去了。至冬军开始有序撤退,囚犯们占领了第一道战壕,欢呼雀跃。有人举起枪朝天射击,有人跪在地上亲吻泥土,有人翻找至冬军遗留的物资,有人抱着弹药箱笑得像个孩子。他们赢了。至少他们以为是赢了。但莫托洛德知道,这只是开始。他的囚犯还有两万多,至冬军还有十几万,队长不会善罢甘休。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至冬军大营,队长站在沙盘前,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伦波岛的地图上缓缓移动,从南岸到北岸,从海滩到山脊。他在计算,计算兵力、弹药、补给,也在计算时间。
副官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传令,各部停止进攻,就地休整。”
副官愣住了。“大人,我们不打了?”
队长放下手中的笔,铁灰色的眼睛中没有不甘。“打,但不是现在。”他抬起头,望向北方。“女皇陛下已经下令,停止讨伐多托雷。”
副官的瞳孔微微收缩。“什么?”
“伦波岛打不下来,就算打下来,至冬军也损失惨重,无力继续进攻帕哈岛。女皇决定,暂时停止讨伐,等时机成熟再战。”队长将地图折好,塞进怀中。他想起那些牺牲的士兵,想起那些还躺在伦波岛冻土上的尸体。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至冬女皇的诏令传遍了整个至冬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