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剑尖撬开一个木箱——里面是银白色的金属锭,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不认识这种东西,也不想知道它是什么。他需要的不是一个藏身的地方。
他继续找。第二个集装箱装的是武器,第三个是弹药,第四个是粮食。他把第四个集装箱里的粮食箱子往深处挪了挪,腾出一小块勉强能容身的空间,钻了进去。
他拉上箱门,从里面用铁丝重新拧住插销。黑暗将他吞没。他靠在木箱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说话声、远处还在传来的枪声。
朴尚志的兄弟们还在打。他不知道他们还能撑多久,只知道他欠他们一条命。集装箱在晃动——船要开了。
引擎的轰鸣声从底部传来,船身开始缓缓离岸。何赤哲闭上眼睛,感觉到船身在颠簸,感觉到自己正在向那片陌生的海域驶去。提瓦特,挪德卡莱,多托雷的大本营。他没有地图,没有计划,只有一个目标——找到钟离,把信交给他,带回援军。
船在大海上航行了不知多久。何赤哲不能
出去,不能活动,只能蜷缩在那个黑暗的集装箱里,靠着木箱,数着自己的心跳。他的伤口还在疼,断臂的机械关节已经不太灵活了,可能是进了海水。他从行囊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饼干,嚼了两口,咽不下去,又吐了出来。水壶早空了,嘴唇干裂,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但他不能出去,外面都是愚人众,出去就是死。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睡一会,但噩梦接踵而至。他梦见李如松站在城墙上,头颅被砍下,悬挂在旗杆上;梦见李宝桐倒在炮火中,那对擂鼓瓮金锤落在他身旁;梦见曲首鸽被□□炸飞,陌刀插在地上;梦见金玉霞被火焰吞噬,手中还握着那柄匕首。
他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船还在海上。
他数着时间,一天,两天,三天。集装箱的铁皮墙壁上开始凝结水珠,空气变得又冷又湿。他知道,他们已经进入北方的海域了。
挪德卡莱,快到了。
第七天,船停了。
何赤哲从集装箱的缝隙中向外望去,看到的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巨大的塔吊。码头,到了。集装箱被塔吊吊起,一个一个往码头上放。何赤哲所在的集装箱也在其中,他被吊在半空中,能看到码头上那些穿着白色工作服的愚人众后勤人员,能看到远处灰色的建筑群,能看到更远处的冰原和雪山——这就是挪德卡莱,多托雷的大本营,一个被遗忘在极北荒原上的地方。集装箱落地,震动让何赤哲的伤口一阵剧痛。他咬着牙,从行囊中取出双剑,挂在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