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落叶。军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要转身。左手剑已经到了——剑尖从军官的后颈刺入,贯穿咽喉,从喉咙处露出半截剑刃。军官的眼睛瞪得滚圆,手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然后无力地垂下。
何赤哲拔出剑,军官的尸体瘫倒在地。他蹲下身,在军官身上翻找。钥匙、地图、几枚金币、一封信。信是用至冬文写的,他看不懂,塞进怀里。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军官的左臂。不,那不是手臂——那是一副机械臂,用精钢和铜打造,关节处有精密的齿轮,手指是五根金属爪,可以自由活动,每一个指节都可以弯曲伸展。何赤哲盯着那副机械臂,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脱下左臂上那副已经破烂的夹板,露出那条肿胀青紫、使不上力的手臂。
机械臂的接口处有皮质的内衬,还有几根可调节的皮带。他将断臂塞进去,用皮带固定好,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金属手指咔咔作响,握拳,张开,再握拳。虽然不像真正的手臂那样灵活,但能动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肩——机械臂随着他的动作抬起、放下。有些沉重,但能接受。他从箱子里翻出一块干净的布,擦拭双剑上的血迹,收剑入鞘。又在营房里找到了食物和药品——硬饼干、肉干、治疗伤口的金疮药。他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块肉干,将剩下的塞进行囊,用纱布重新包扎了伤口。
最后,他看到了那些枪。冬式冲锋枪,黑甲兵的标准装备。何赤哲拿起一把,检查弹匣,拉动枪栓。太轻了,不趁手。但这不是比武,这是战争。他将冲锋枪挎在肩上,又从尸体上摸出几个弹匣塞进腰间,将那柄单手火铳也装填好,插回铠甲内侧。
他走到营房门口,最后看了一眼那几具尸体。黑甲兵,至冬国的精锐,刀枪不入的钢铁战士。但他一个人,一柄剑,杀了七个。不是因为他是剑圣,而是因为他们轻敌了,因为他们松懈了,因为他们没想到一个重伤的明军残兵,还敢主动进攻。
何赤哲转身走入黑暗。身后,营地的篝火还在燃烧。天亮之后,愚人众的援军会发现这里发生了什么,会愤怒,会搜索,会追杀。但那都是后话了。
此刻,他只需要继续走。前方是海,是船,是对马岛,是日本,是提瓦特。而更远方,是大明,是那片正在燃烧的土地,是那些还在等待援军的人们。
他还活着,那就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