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工讲究的西装贴在男人的身体上,正随着他的大幅度动作紧绷。
命运戏耍着他,货车一路绿灯,宗翰只能片刻不停地跑。
他也想过移动过去,毕竟这个距离尽在掌握。可是人类生产了一种叫做监控的东西,他不能将自己的秘密暴露在他人的视线中。
因此,只能跑。
程以瑶抱怨着,还没等抱怨完毕,眼前的车厢门却猛地被拉开了。
车速带起的怒风呼啸不停,车门咣咣砸了两下。她竟然看见一个人在车后跟着跑。
近视眼真是吃亏,她还看不清这人是哪个。
程以瑶警惕地保持着一个姿势向前挪了挪,在路灯撒下的光辉中,竟然看见了上司宗翰那张无比稳定的脸。
车速不下50,宗翰跑得轻轻松松稳稳当当,唯一乱了的,就是他衣服上的褶皱。
此情此景绝非“诡异”二字足够形容,程以瑶在想宗翰是不是被雷劈到了脑袋。
“那个,您——干什么呢?”她在风声中发问。
“下来。”对方的回应言简意赅。
问:谁会选择在行驶的货车车厢中跳车?
答:没人。
“我就,就不下了——我要等车停下来——”
宗翰似乎没听清,还在锲而不舍地千里追车。
程以瑶从他的身形中琢磨出一种坚定,她站起身,吼道:“别追了——到底在追什么啊——”
司机终于停了车,足足的一脚刹车让整个车厢剧烈一晃,程以瑶猝不及防,摔了个四仰八叉。
本就英勇负伤的眼镜在一片混乱中旋转数圈,迎头撞击在铁皮上,断了一腿。
五分钟后,惊魂未定的司机从纸箱中翻出了控制器,欲言又止地递给了程以瑶,随后摇摇头,上车绝尘而去。
程以瑶捏着断腿眼镜,愤恨地瞪向了宗翰的所在方位。
尽管过分高糊的世界对她并不友好,但从宗翰迟迟不语的行为上看,自己的气愤是成功地表示了出来。
程以瑶深吸两口气,简单组织了措辞:“宗总监,非常感谢,非常感谢您出手相助。但还有工作没做完,我要先去帮同事们了。”
话音落下,再次寂静的马路吹过丝缕微风,将乱飞的头发掀在了她脸上。程以瑶想伸手拨开,肌肉记忆却让她抬了抬不存在的眼镜框。
太好了,一副眼镜要花多少钱来着。
她转身离开,人行道的石砖被踩得咚咚响,愤怒终于有了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