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大件东西,混在一堆杂物中间,越急越是难找得很,愣给程以瑶找出了一身汗。
兴许车厢的密闭空间也占了几分功劳。空气不通,程以瑶又热脑袋又昏。她正打算下去透几口气再上来,却听咔哒一声,车厢门像是被关上了。
紧接着,引擎轰鸣起来。
“哎!师傅!师傅你怎么开车了!有人啊!”
“有人啊师傅!能听见吗!师傅!哎!”
她拍了几下,又喊了几声,作用聊胜于无。
程以瑶并不知道运货司机的电话,便想着给刘姐打去,对方应该知道。通话响出冗长的声调,始终无人接听。
众人都忙得头昏脑涨,手机早不知道扔哪了。
货车像是开了出去,颠过了几个减速带,车厢内的箱子带着程以瑶都狠狠向上飞了两下。
拿在手中的手机险些就甩了出去,程以瑶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扒着车厢内侧,两条腿分成了维持稳定的外八字。
她站了片刻,又觉得不如坐着,便改站为坐,坐在了车厢角落打电话。
“倒霉催的。出差加班就算了,还能被锁在车厢里。”
反正无人听见,程以瑶索性絮叨起来:“成天赚不上几个还一堆事儿,从早到晚都没喘口气。”
“这一趟给我拉走,刘姐指不定以为我被绑架了呢。”
自言自语落在车厢中,倒像是种别样的安慰。
宗翰靠在商场外的车椅上,微微合了眼睛。
凌晨时分,道路上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夜空之上并无月亮,昏黄灯光落在他身上的只有几分,照出了分明的一半脸部轮廓。剩下的一半,正藏在了晦暗之处。
他不是很需要睡眠,但是等在这里的意义,或者是目的,却并不明朗。
宗翰尽可能客观公正地剖析着自己的心理。他猛然发觉,自己不赞成程以瑶对他的另一部分的迁就。
比如说,她总是会给它买东西吃,会握着它的触手。
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它感受到的那些,这并不公平。
唯一一辆经过的货车动静明显,难得的思考被打断。汽油味道从鼻尖掠过,宗翰有些恶心地皱起眉。
“刘姐指不定还以为我被绑架了呢……”
耳尖留下了熟悉的声音。他猛地睁开眼,看向了那辆扬长而去的货车。
那个人类在这辆车中。
可司机已经被他赶走了,他也不会开车。
无月的深夜,空旷的马路,大步狂奔的高大男子。